「我朋友減肥最怕的不是變胖,是全家都覺得她『沒意志力』」
我有一個正在減重的朋友,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有一次她跟我說:
「我現在最怕的其實不是變胖。」
我原本以為她接下來會說,是怕復胖、怕衣服穿不下,或怕健康檢查數字不好看。
結果她沉默了一下說:
「我最怕的是,全家人都覺得我沒有意志力。」
我到現在還記得這句話。
她減重那陣子,每天下午去接女兒放學,都會買一杯水果茶。
她總是安慰自己:
「至少不是珍珠奶茶,應該健康一點吧?」
但很奇怪。
喝完一大杯,回家吃過晚餐,過沒多久,她還是會走到廚房,把餅乾櫃打開。
有時拿一包出來,看一看,又默默放回去。
有一次她先生剛好看到,忍不住問:
「妳不是才喝了一大杯?怎麼又想吃?」
她沒有回嘴。
只是把餅乾放回去。
她後來告訴我,那一刻讓她最難受的,其實不是不能吃餅乾。
而是她覺得大家心裡都在想同一句話:
「妳就是管不住自己。」
我那時突然覺得——
有時候減重最重的,不是體重計上的數字,而是別人認定你不夠自律的眼光。
後來有一天,又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站在餅乾櫃前,女兒看到了。
女兒沒有問:
「媽媽妳怎麼又要吃?」
反而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說:
「媽媽,下次我陪妳喝無糖的。」
朋友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是笑著講的,但眼睛有點紅。
剛好那段時間,我正在看一篇刊登在《Neuron》的研究,後來也被《Science》選進研究導讀。
研究討論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即使攝取相同熱量,葡萄糖和果糖帶給大腦的反應,可能並不完全一樣。
研究觀察的是小鼠,所以這裡一定要先講清楚:
不能直接說人喝果糖就一定會暴食,也不能把完整水果直接等同於添加糖的手搖飲。
但它提醒我們一件很值得思考的事——
我們以前很習慣說:
「糖就是糖,1克就是4大卡。」
可是大腦可能不只是計算你吃進多少卡路里。
它也可能在回應:
這些熱量到底是用什麼訊號送進來的?
我把這件事情講給朋友聽。
她安靜了一下,問我:
「所以我一直想吃,不一定就只是我太沒用?」
我說:
至少這些研究讓我們知道,事情可能沒有「意志力差」四個字那麼簡單。
卡路里告訴你吃進了多少能量,大腦卻可能還在問:我真的滿足了嗎?
後來她開始對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好奇。
甚至接觸了現在很多人在討論的 CGM,也就是連續血糖監測。
每天看著手機上的血糖曲線,她開始研究:
哪一餐升得比較快?
哪一杯飲料比較平?
什麼東西吃完血糖比較漂亮?
有一天她拿著手機跑來問我:
「你看,這個吃完我的曲線很漂亮,所以這個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吃?」
這次我反而跟她說:
CGM真的很有價值。
它可以幫助我們看見吃完不同食物之後,血糖怎麼變化。
但CGM看到的是「血糖」。
它不能直接讀取你大腦裡的飢餓神經元,也不能靠一條曲線,就把一個食物蓋章成「好食物」或「壞食物」。
我看著她手機裡那條曲線,突然想到一句話:
科技最好的用途,不是讓你多一個數字可以害怕,而是少一個理由去責怪自己。
台灣真的太容易買到手搖飲了。
所以比起一直告訴大家:
「不要喝。」
我反而更期待有一天,我們能讓飲料的糖量、熱量標示變得更容易看懂,無糖選項更容易選,孩子從小也能理解減糖不是一種處罰。
健康政策真正有用的地方,也許不是叫大家變得更有意志力。
而是讓那個比較健康的選擇,本來就比較容易做到。
現在那位朋友還是會喝手搖飲。
她沒有發誓:
「我這輩子再也不碰。」
也沒有每天拿著CGM曲線審判自己。
只是以前習慣全糖,後來變微糖。
微糖喝了一段時間,再慢慢改成無糖茶。
更有意思的是,先生現在很少再問:
「妳怎麼又忍不住?」
女兒偶爾去買飲料,還會轉頭問媽媽:
「今天要不要一起喝無糖?」
朋友跟我說:
「以前我覺得減重是一件我自己一定要做到的事,現在比較像我們一家人一起改了一點生活。」
我聽完很有感。
因為我越來越相信:
真正能走很久的健康改變,不是逼一個人變得更自律,而是讓身邊的人少一點責怪、多一點陪伴。
這也是我為什麼想做「胖胖藥師博士」。
我想把手搖飲、果糖、大腦、血糖、CGM這些看起來很硬的科學,放回我們每天真正會遇到的生活裡。
因為健康從來不只是數字。
那些數字背後,很多時候站著一個努力想改變的人,也站著一個希望你可以健康久一點的家人。
如果你家裡也有一個正在減重、控制飲食,卻常常被說「就是不夠有意志力」的人,希望你看完這篇之後,可以少問一句:
「你怎麼又忍不住?」
多問一句:
「有沒有什麼,我可以陪你一起改?」
胖胖藥師博士提醒:
有用藥問題,歡迎留言問胖胖藥師博士。
不是嚇你,是陪你把藥吃得更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