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能想像一個老人,不好好養老,卻把一隻翅膀殘廢的白鸛當成女兒養嗎?
在克羅埃西亞,獨居的維克奇撿到一隻翅膀重傷的雌性白鸛。命救回來了,但牠再也飛不起來。無兒無女的他,乾脆把鳥留在身邊,取名瑪蓮娜。
為了讓這位「女兒」活得自在,他在屋頂蓋巢,甚至從地面搭了一條專屬坡道直通巢穴。怕她吃不飽,他每天去釣魚;怕她悶,就載著她開車兜風。八年來,瑪蓮娜最愛的,就是把頭探出車窗,讓風梳過羽毛。
本以為日子就這麼過了。直到二〇〇一年,一隻野生雄白鸛落在瑪蓮娜身邊。牠戀愛了。老維克奇樂得跟孩子似的,幫「女婿」取名阿克,還擴建了愛巢。小倆口很快迎來一窩雛鳥,阿克忙進忙出捕魚,撐起整個家。
但那年秋天,阿克突然飛走了。瑪蓮娜不再探頭吹風,整天縮在屋頂發愣,連魚都不吃。老維克奇一邊氣得罵阿克是負心漢,一邊把魚塞進瑪蓮娜嘴裡。
隔年春天,一個熟悉的身影劃破天際——阿克渾身風塵,回來了。原來牠不是逃跑,而是必須隨候鳥天性,飛往南非過冬。只是這趟來回,是兩萬八千公里。
為了多陪瑪蓮娜,阿克每年最晚離開,最早回來。去程與歸途,橫跨整個非洲大陸,牠飛了整整十五年。這十五年間,牠們養育了六十六個孩子。孩子們長大離巢,只有牠們始終沒分開。
直到二〇一七年春天,阿克沒有回來。老維克奇焦急查了路線才懂,阿克必經的黎巴嫩,每年有兩百萬隻候鳥死在盜獵槍下。他撿起阿克掉落的羽毛,提筆寫信給黎巴嫩總統,懇求保護候鳥。總統真的回應了,修了法律。
但阿克還是沒出現。廣場直播大螢幕前擠滿了人,畫面上始終只有瑪蓮娜孤單的身影。
就在所有人幾乎放棄的瞬間,一個傷痕累累的影子跌入畫面。阿克回來了。沒人知道牠遭遇了什麼,只知道牠渾身是傷,卻還是找到了回家的路。
十五年,兩萬八千公里,六十六個孩子,一封信,一部修訂的法律。
我們常問,究竟什麼是羈絆。
或許答案,就是一隻明知路途兇險,卻依舊義無反顧振翅的鳥;也是那個在地面為牠蓋坡道、發脾氣,卻從未放棄等待的老人。
你身邊,是否也有一個無論如何都向你奔赴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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