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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花宗茂這輩子，沒有輸過一場「仗」。 可是 1600 年的關原之戰後，他失去了柳川 13 萬石的領地，變成一介浪人。一個從未吃過敗仗的人，到底是怎麼輸掉整個家業的？答案可能出乎你的意料：他輸的不是戰場，而是一份寫得太模糊的承諾。 *關原之戰發生在 1600 年，豐臣秀吉死後，德川家康與想保住豐臣政權的石田三成、毛利輝元等人對立，各地大名分成兩邊決戰：站家康一方的叫「東軍」，站石田、毛利一方的叫「西軍」。結果東軍大勝，西軍半天就潰敗。這場仗讓家康掌握了天下，三年後他成為將軍，開啟了長達 260 多年的江戶幕府。

1. 選邊：他站西軍，不只是為了報恩 傳統說法認為，宗茂站在西軍（石田三成與毛利陣營），是因為感念秀吉當年提拔他為大名。近年的看法比較不一樣了，宗茂與毛利家關係密切：朝鮮之役時，他與毛利一門的小早川隆景並肩作戰，兩家的領地也相鄰。再加上西軍的總大將正是毛利輝元，跟著毛利走是很自然的發展。 從這幾點看，宗茂加入西軍是相當自然、也相當合理的選擇。這個差別看似是學術爭論，卻改變了我們怎麼理解他：與其說是一個「重情義而盲目」的人，不如說是一個做了「自認合理判斷」的人。日後的失誤，就更值得細看。 他帶了數千兵力，與西軍會合，不敗的立花軍，被視為可以左右勝負的重要戰力。

2. 他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卻因此錯過了決戰 就在關原決戰前夕，原本屬於西軍的大津城主京極高次突然倒向東軍。宗茂臨時轉往大津城，負責攻城。 大津城地形險要，號稱難攻不落(日本成語，難以攻克、不容易攻陷)，宗茂以蛇行的壕溝掩護逼近，並採用縮短裝填時間的鐵砲連射，只花數日就拿下。然而，1600 年 10 月 21 日，大津城陷落的同一天，關原的東西兩軍交戰，西軍僅僅半天就潰敗，宗茂來不及趕上。 這個巧合很殘酷！他在自己的戰場上打出了完美的成績，卻因此缺席了真正決定一切的戰場。這正是先前提到的「戰術強、全局未必掌握」的具體呈現。

3. 他提出「第二回合」，卻被自己人否決 關原之戰失敗後，宗茂沒有放棄，他想到的是「大坂籠城」：退守大坂城，擁戴豐臣秀賴，讓家康不好動手。宗茂家臣的後裔兼歷史研究者如此解釋這個想法： 「大坂城裡有秀賴，家康就不好攻。只要毛利坐鎮在那裡，家康拿他沒辦法。宗茂應該就是賭在這裡，認為還有勝算，至少能和談，絕不會落得全盤皆輸。」 為什麼這樣說得通？背後有三個原因： —名分：大坂城是豐臣家的居城，秀賴是秀吉的兒子。家康對外的說法，是替豐臣家清除作亂的石田三成等人，如果直接攻打秀賴所在的城，就會被看成叛亂，讓東軍裡受過秀吉提拔的大名動搖。 —城防：大坂城是秀吉建造的巨城，易守難攻。1614 至 1615 年的大坂之戰，家康也是靠議和、填平護城壕等手段，才把城攻下來。 —兵力：毛利軍在關原沒有真正投入戰鬥，實力還在。有兵、有城、有名分，拖得越久，對家康越不利。 所以宗茂的目標不是打贏，而是增加談判籌碼，讓西軍不至於全盤皆輸。可惜總大將毛利輝元本人並不想打。 他立刻趕往大坂，向西軍總大將毛利輝元提議籠城，輝元卻拒絕了。主力已敗，他不敢獨自作戰，早已私下與家康談條件，打算交出大坂城，換取毛利家保全。 宗茂在這一刻徹底絕望。他眼裡看見：把命運交給這樣的大將，就算打，也會輸。

4. 他的「止損」快得驚人，但籌碼其實很少 宗茂在這之後的反應非常快，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可能還在猶豫「明天怎麼辦」，他已經完成了好幾件事： —派家臣前往家康處，說明自己加入西軍的來龍去脈，並強調自己不是針對家康個人。 —返回九州途中，與島津義弘的船隊同行，並確認雙方若遭東軍攻擊，要互相呼應，為家族存續多留一條後路。 —回到柳川後，遇到原屬西軍、後來倒向東軍的鍋島直茂來攻，他刻意「不贏、也不輸」，因為贏了就等於與家康為敵。 —家康的回覆終於送達：「身上安堵」。他放下心，開城。 至於一度約好共同行動的島津，宗茂向對方致歉，並勸他們順應大勢，與家康議和。看起來，每一步都有道理，但問題出在最後那四個字。

5. 他讀懂了戰場，卻沒讀懂條文 「身上安堵」的意思，是保證本人的安全，但沒有保證領地或大名地位。結果 1601 年，柳川被交給新領主，立花家被改易： 「這份協議的內容太曖昧了。宗茂以為至少能保住大名的身分，是個很大的誤算。」 站在家康的立場，這是理所當然的。但宗茂認為既然投降，又沒有真正跟家康打過仗，他大概以為自己會被原諒，甚至可以恢復大名地位，這真是樂觀過了頭。 [小結] 宗茂的故事提醒我們：能力與判斷是兩種東西。他在每一個局部都做得很好，卻在最重要的一份條件上被模糊的文字騙了。如果是你，在人生的重大協議前，會多問一句「這個承諾的底線，到底保證了什麼」嗎？ 資料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