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zi/苗栗報導]
走出部落/留在部落—部落教育的困境跟解方
近年,臺灣健康飲食的意識抬頭,許多農戶開始轉型。一些原住民部落也相繼投入永續、有機的農業經營模式。2017年至2024年間,我國有機驗證與友善耕作面積占比由1.02%成長至3.47%,其中有機驗證面積由7,569公頃增加至20,304公頃,成長約2.68倍;友善耕作面積由529公頃增加至6,708公頃,成長約12.68倍。這種成長會對部落造成什麼影響呢?
■農業交流帶動經濟成長 年輕人重回部落
泰雅族的農民張謙帶著我們走進苗栗大安部落(Maytayax)的農田,並排的李子樹、桃子樹正值生長期,幾片較大的草莓園裡幾個工人正忙著採收。張謙在這裡有幾片農田,除了種植李子、桃子等等高經濟作物之外,也透過天然、友善的方式種植了一些爬藤類植物。他的鄰居則是一對平地來的夫妻,主要種植草莓。張謙向他們熱情的打招呼,那對夫妻看到他帶著記者來訪,也熱情的招待剛剛採摘的草莓。
「我們部落的農戶大家關係都很好,我們租給他們農地、教他們一些竅門;他們平地來的都很會推銷,他們就教大家怎麼把貨賣出去。」張謙說,在他們(平地農戶)沒有上來之前,部落的農戶都不太會賣東西。所以那些作物大部分都只種給自己吃,不太需要這麼大規模的農地。久而久之,部落大部分的農地都處於荒廢狀態。
「後來大家知道有機農業可以賺錢,才又把地整理起來,才變成大家現在看到這樣。」一旁跟著張謙來到農田的楊雅玲(Kuma)就是回到部落定居的年輕一代。她在生完孩子後回到部落,除了投入部落的有機農業發展之餘,也希望將部落的文化串連到下一代。
■從走出部落到走回部落 教育困境仍然存在
「我們小時候都要走到山腳下上學,久了以後,我爸媽覺得這樣競爭力不夠,把我送下山讀書。」Kuma從小在大安部落長大,直到國中後離開部落讀書。回到部落這幾年,她也著手於改善部落的學習環境,將原本家中棄置許久的雜貨店改造成「共學班」,在孩子放學或農忙期間,提供部落孩子們課後一個更好的學習空間。
Kuma向我們介紹共學班的兩位老師:puyat kagi 和楊美君。楊美君是退休老師,puyat則是小時候離開部落,大學畢業成為泰雅族族語教保員後才回到部落投入教育。
她向我們分享偏鄉教育的困境,puyat提到,除了家庭的經濟因素、隔代教養等等原因導致的教育困境之外,許多家長的觀念也不會想讓孩子們讀這麼多書:「我沒讀到高中大學都能在部落活得很好,那幹嘛讀?」家長不在意孩子的學習情況,更不投入教育資源在孩子身上。孩子們如果國中高中到了都市讀書也會感受到各方面的差距。
除了致力於解決部落孩子們面對升學的困境之外,共學班也希望透過不同種類的傳統文化課程,例如泰雅族傳統的竹製文化、甜酒釀技藝,結合實驗國小的族語課程,試圖建構下一代孩子們的文化認同。讓部落的長輩和下一代的孩子們一同成長、學習,也把部落種植的作物融入課程中。
Kuma向我們分享她成立共學班的理念。部落的教育困境難以在短時間內解決,但透過共學班、實驗國小和部落長輩的努力,能讓部落的下一代不再只能走出部落,到都市換取更好的教學資源;或者留在部落,失去更多選擇的機會。而是可以共存—「我覺得這可以成為一個正循環,我們這一輩從都市回到部落讓現在的孩子們有更好的讀書環境,他們以後或許也會回來教書,讓這個共學班繼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