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冷氣師傅走後，我沒有再跟 K 討論冷氣，他也沒有問我今天晚上要怎麼辦？ 我只是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那台還在努力運轉、卻完全沒有降溫效果的冷氣。 風還在吹，但我早已汗流浹背。 我很清楚知道，這個空間暫時不會變好了。 我沒有多想。 甚至沒有生氣。 我只是很自然地開始收東西。 手機、充電器、筆電、幾件衣服。 動作很快，也很安靜。 像是身體早就知道該怎麼做。 我甚至在心裡很清楚一件事： 我今晚不會睡在這裡。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第一次。 只是這一次，我沒有再試著留下來解決。 我最近開玩笑跟一個友人說： 「我現在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的不是隨口講講。 在舊家有禽蟎的時候，我被咬得受不了，直接離開。 內湖冷氣完全壞掉，外面 38 度，我知道至少一星期都不會有冷氣，也直接撤退。 我甚至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就是很自然地想： 這裡現在不能住，那我換地方就好。 以前，「離家出走」這四個字，好像總帶著很大的戲劇性。 可能是吵架。 可能是崩潰。 可能是抱著一種「你們都不在乎我，那我走」的心情。 但我現在不是。 我沒想要懲罰誰。 也不是等誰來挽留我。 只是當居住環境失去基本功能，我就離開。 被蟲咬到不能睡，是基本生存需求出了問題。 熱到房間 31 度、冷氣完全不會冷，也是基本生存需求出了問題。 我不覺得自己需要為了證明感情、耐心或體諒，繼續留在那裡折磨自己的身體。 所以冷氣壞掉那天，我很快就去了別人家。 K 人在美國，我也沒有期待他能立刻處理。 他後來打電話來，聊著 shopping mall，問我要不要買什麼東西，卻始終沒有問我現在住在哪裡、這幾天怎麼過。 但我發現，我也沒有特別想解釋。 因為他一問，我還得交代我去了哪裡、住在誰家。 我也不想讓他管。 這件事讓我突然意識到，我現在的離開已經不是一種情緒反應。 比較像生活調度。 這個地方現在不適合我，我就先把自己移到一個能睡、能吃、能正常生活的地方。 等問題處理好，再決定要不要回去。 我好像也越來越不把「家」理解成一個必須死守的地址。 家如果不能讓我休息，不能讓我安全，不能滿足最基本的身體需求，那它暫時就失去了家的功能。 我不需要因為那裡放著我的東西，或者某個人希望我留下，就把自己困在裡面。 以前，我可能會等。 等別人理解。 等別人處理。 等事情變好。 現在比較像是： 你慢慢處理沒關係。 我先走。 所以，「一言不合就離家出走」聽起來好像很任性。 但真正發生的，其實只是： 我已經不願意再拿自己的睡眠、皮膚和健康，去堅守一個失能的居住環境。 原來真正的安全感，不是無論如何都守著一個地方。 而是知道，不管環境怎麼變，我都有能力把自己帶到更適合生活的地方。 成熟，不一定是更能忍。 有時候，是知道什麼已經不適合自己，然後平靜地離開。 想繼續看下去的，還有後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