諮商-還有人期盼你活著
上次諮商，我的自殺意念很強烈。
我哭著對 L 醫師說：
「我明明一直一直在進步，幾乎所有醫師都說我進步很快。可是五年了，我還是只能走到這裡。我真的好累，累到想毀滅自己。我想，這一兩年反覆自傷，也許就是因為我一直覺得，再怎麼努力都還是不夠。」
他沒有叫我振作。
也沒有告訴我「再努力一點」。
他只是很平靜地說：
「你可以不用一直進步，也不用一直追趕別人。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
那句話，像是有人終於把我肩上的重量拿走了一點。
後來我又說：
「班導要離開了，HW 醫師也要離開了。我一直很努力建立自己的安全網，可是最後，他們還是一個一個離開了。我會覺得很沮喪，好像怎麼努力，都留不住重要的人。」
沉默了一會，我問出一直不敢問的問題。
「如果我一直掉回去，你會失望嗎？」
他搖搖頭。
「我不敢替其他人保證，但至少在醫療端，我永遠不會放棄你。毀掉了，就再陪你重來就好。」
那一瞬間，我眼淚掉得更兇。
過了一會，我鼓起勇氣，問了另一個曾經問過 C 醫師的問題。
「如果我從這個世界消失，你會難過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我：
「C 醫師當時怎麼回答？」
我說：
「他說，他不敢面對。」
於是我又問了一次。
「那你呢？」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回答：
「我當然希望你能夠活著，也希望自己能陪你走過這段路，不論要走多久。可是……我也擔心我能力不足。」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我反而釋然了。
我笑了。
「這樣就夠了。至少我知道，還有人真心期盼我活下去。」
他也笑了。
然後再次向我保證：
「只要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