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章二的標題打錯,是「春雪」而非「春離」,已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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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別離的季節。

人類這麼說,但卿塵不這麼想。對他來說,一年的時間太過短暫,年年都有秋季,可他的生活卻要經過許久才會有些微的改變,如果每到秋天他都這麼想,遲早會受不了。


指上把玩著一片楓葉,這樣濃烈的色彩像極了覓,所以他才趁著覓回天界的時候,去遠處長滿楓樹的山谷裡找些漂亮的楓葉,小一點的可以拿來做成髮簪上的飾品,覓戴起一定很好看。那個女子就是如此的適合這個顏色,支使火焰的美麗鳳凰。



漸漸接近山谷,當他跨進山谷外的結界後,就感覺到熟悉的靈獸氣息,想到覓已經從天界回來,他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秋季裡帶些寒意的冷風從背後吹來,墨紫色衣袖不斷被翻起再落下,他只在乎懷裡揣著的楓葉,小心翼翼地不讓任何一片受損,要是覓看到禮物的話會很開心吧。


快步走過梨花樹下,他停在谷口的草原上,秋風突然改變了方向,吹散了他一直護在懷中的禮物,吹來了他不喜歡的濃濃血腥味,吹熄了他方才還是高昂的興致。火紅的風吹落火紅的楓葉勾動她火紅的髮,送來腥甜的味道。

秋天是別離的季節,那個時候,他腦子裡只想到這句話。


倒在血泊裡的那人熟悉得過分,和他一樣的氣息,和他一樣的髮色,和他相似的面龐,和他相似的服飾,那個人他怎麼會不認識?只是,他以為對方應該行走在天涯,一如既往的瀟灑、一如既往的隨興,強大而有自信,他一直以為會是這樣。隨意削短的雪白短髮沾上血汙,狼狽地貼在臉頰上,卿塵看著那張相似的臉,幾乎要以為是自己倒在那裡……,不,或者說,他更希望倒在那裡的是自己,而不是這個人。

站在血泊中的那人眼熟得心痛,白皙雙手上沾滿的鮮紅,太過太過哀戚。覓是誕於天界的靈獸鳳凰,和妖怪擁有截然不同的氣息,身分更是天壤之別。天界有許多人一點兒都不在意妖怪的性命,那麼,覓也是嗎?他甚至無法阻止自己如此邪惡的念頭。可是他在覓眼中看見憐憫,片刻也沒有移開視線,用那雙深赧色的眼眸,注視著眼前這條生命的終結,甚至有點哀傷。他已經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卿塵無力的鬆開手,懷裡的楓葉老早就被吹走,覓驚慌地朝他看過來,張了張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卿塵比她更快些,彎起眉眼和嘴角,眼神冰冷得嚇人。


「真是諷刺,我原本想帶些禮物給妳的,一個不小心就沒了,倒是,妳送了份大禮給我啊。」

「卿塵……」

「妳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嗎?」

他嘲諷地如此說著,直勾勾地盯著覓,也許,他希望覓能夠說些什麼,說些什麼都好。但最終覓什麼也沒說,欲言又止,卻仍然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句。

那個人已經被死亡籠罩,漸漸化為粉塵,被秋風吹散,連可供憑弔的遺體都沒有。見此,卿塵歛起笑,深沉的眼裡什麼也沒有,寂靜得如一灘死水。用著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念出咒,看著覓驟然而變的臉色,奔騰的火蛇、狂戾的暴風、翻飛的衣袍、飛舞的長髮,不屬於這個季節的花朵在強大的力量催化下抽苞、盛放,轉眼間化成無數碎片,片片梨花圍繞在他倆周圍,和最初的那時有幾分相像。

「我只願,我們終生再不要相見。」

留下這句話,他離開這個傷心地。半是不想再面對至親死亡的事實,另外一半則是,他無法壓抑對覓的恨意,若是再多看她一眼,恐怕會忍不住對她出手,他一點兒也不願意這樣。

所以,只能離去,再也不要相見。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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