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十二星座‧不完美─海邊的留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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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幾天、幾周,因應週會跟考試,僅有兩次的社團時間,然而每次我嘗試去愛樂社找簡岑時,她都能用非常巧妙的時間差避開我們的相遇。偶爾在路上遇到了,她就會想辦法轉彎或進廁所躲我,真的沒辦法時甚至會溜到同行的同學背後。 這段時間,我從其他愛樂社的同學那裡問到了她的電話,不過倒是沒有打去騷擾她,只是請我們都認識的人幫我在她生日那天幫我轉交一組大提琴的備用弦還有一張手做卡片後,傳簡訊跟她提及而已。 一天一天過去,我和簡岑第一次也最後一次有交集,只停留在那張寫著尷尬問句的紙條上。 時間儘管流動得依然很慢,但十一月初簡岑的生日剛過,這樣躲貓貓的日子就不知不覺持續到了年底。雖然我一直告訴自己要有耐性,但跟朋友們,尤其大蝦抱怨、臆測了這件事情太多次,他聽得煩,我心裡也很煩。這種焦躁,也影響到了我的其他生活圈。 「你穿這樣,抓同屆就算了,遇到學長姐服儀不整,你有理由登記人家嗎?」某天早上出隊前,我攔下了正要執勤的學妹,近乎不近人情地念了她一頓,也不過是她衣服後面沒有完全紮好,糾察臂章沒有戴穩而已。 回到專屬辦公室,我躺在幾屆以前從校長室淘汰下來的沙發上,深深嘆了一口氣。今天早上進校門前,我幾乎要跟簡岑正面遇上了,沒想到她寧可遲到也要臨時轉向走到馬路對面的便利商店。 我想不透,問我要不要追她的那個人,到底何苦搞得我們兩個像在玩警察抓小偷。 「老音,怎麼回事啊。」跟我同分區的中隊長桂仕茗一屁股坐在我旁邊。「煩心女孩子的事情?」 「一言難盡。」我整個癱軟,想讓自己被沙發整個埋起來。 「他就為了綠豆糕在煩惱啊!」同一中隊的小隊長楊席俊手裡拿著剛從教官那裡拿來的調味乳,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對了,這傢伙也是前面霸凌我審美觀的王八蛋之一,要不是我們交情很好,我早就痛扁這個嘴巴長細菌,名字也像細菌,綽號還真的是細菌的人一頓了。 「滾,細菌人去找麵包超人麻煩!」我現在的心情,大概也只能噴得出這種垃圾話了。 「幹嘛這樣啦。」細菌嘻皮笑臉,「綠豆糕還是一直躲,不肯讓你吃呀?」 雖然他講話真的很欠扁,可是我們這兩個小隊長,加上一個中隊長,堪稱糾察隊的金三角。從高一到現在,我們都一直在同一區執勤,也同時選上幹部,私底下更是經常聊天、相約,偶爾也開開私人讀書會對付該死的段考。 「天曉得她在幹嘛,我有提過紙條的事情吧。」我無奈拿出自己出門前預先煮好的咖啡啜了一口,但我忘記這是保溫瓶,結果燙到嘴唇。 「三次了吧。」仕茗。 「我這邊不止,起碼五遍。」細菌講得一副我三不五時就提這件事的樣子。 「反正就是,一直躲一直躲,今天早上她在校門口遠遠看到我,還直接轉彎到對面的萊爾富,我很悶。」想起那個畫面,我還是忍不住一陣焦躁。「結果她還被學弟抓遲到,寧可被記點也不要跟我碰頭,媽的到底哪裡得罪她了。」 「你想說的是,明明紙條就是她問你的,結果問問題的人自己卻躲藏退縮吧?」細菌的眼神變得很曖昧,用異常神祕的口吻說,但我沒有任何動心的感覺,倒是突然不知為何很想動粗。 「原來是這樣。」向來直腸子的仕茗好像剛剛才理解我對於這兩件事的關聯。 我只能嘆一口氣。想說什麼,但也說不出口了,因為她太神祕也太遙遠,任何推測都只不過是某種程度的一廂情願罷了。 咖啡很香,氣味很折人,但初冬的風還是把溫暖的幻想給吹得支離破碎。我啜飲著手中的黑色飲料,心情也慢慢地染墨...... 聖誕節之前,校慶先到來了。我們的校慶,每年都會在白天的運動會結束之後,舉辦一個晚間的舞會。那晚除了學生會會請來藝人歌手進行表演之外,也是學校各大表現性社團難得的舞台,而愛樂社每年都負責開場演奏,接著輪到舞蹈班、合唱團、國樂團、管樂團、熱舞社、熱音社...... 雖然我並非愛樂社的幹部,但還是打聽到了當天愛樂社表演的細節。包括曲目,還有所有表演者的名單。 簡岑不意外地參與在第一首的〈卡農四重奏〉裡,負責大提琴。 這也代表了,當簡岑走下為了校慶而特別搭建的舞台後,在慣例的獻花時間哩,她暫時沒有任何理由拒絕我的送禮。 用校慶額外執勤的空檔,我寫了一張簡單的卡片,沒有提問也沒有解釋,只有一句很簡單、很好懂的話。 「如果音樂是我們的起點也是終點,請你跟我合奏一曲。聖誕夜,我在四樓音樂教室等你。」 附上了前幾天預購的一張年底著名弦樂團來台音樂會的入場券,我仔細地把華麗的手作卡片彌封起來。 校慶運動會當天的各項賽事以及糾察執勤的時間,佔去了一天的大半。不知不覺,已是傍晚時分。再過半個小時,就輪到愛樂社的開場了。 準備好了要交給簡岑的東西,我默默地出現在晚會的會場一角。 當太陽完全沉沒於地平線,平時安靜的校園霎時被校內、校外,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士擠滿,可說是人聲鼎沸。本來應當是黑色的夜晚,被高功率的鎂光燈照出比白晝更耀眼的色彩。這種高中的校慶晚會,只要能夠請到幾個像樣的藝人,幾乎都是這個模樣。 此時,主持人抓著麥克風上台開場。我深吸一口氣,屏氣凝神,畢竟這是第一次對於心儀的女孩子面對面,並且邀約。 但是否真的心儀呢?我決定把答案留給聖誕夜那晚。 「......好的,接下來,第一個節目我們把時間交給氣質滿點的──愛樂社!為我們帶來世界名曲:〈卡農〉弦樂四重奏!」主持人的聲音穿越了人群,提醒我該預備了。 語畢,四名愛樂社的樂手分別上台。負責其中一把小提琴跟中提琴的應該是學弟妹,我沒見過,但看他們的台風也可以知道他們表演經驗必定相當豐富。另一把小提琴則是已經獲邀台中交響樂隊的高三學姐,升大學的考試對她而言要嘛易如反掌,要嘛可有可無。 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走上台的那個身影,大提琴─簡岑。 一邊說著借過朝著距離舞台最近的搖滾區前進,我一手緊緊抓著要送給簡岑的東西。心臟的跳動快了起來,甚至比下午啦啦隊比賽時還要快上許多。 在擴音器的放送下,輕快的樂章飄了過來。自己也彈過無數次的D大調卡農曲,此時卻變得無比陌生。 在越過了不知道幾個人之後,我來到了表演者上下台必經的樓梯前。這個位置以我高一的經驗來看,在人氣社團表演時,除了該社的社員以外,其他人是難以靠近的。當然,愛樂社一向人氣不高,因此除了幾個認識的幹部以外,沒有其他人守候著。 與我同班、同樣是糾察隊幹部,又同樣加入愛樂社的好友,徐筱親當然也在這裡。 「那是要送給她的嗎?」筱親瞥了一眼我手上的信封。 「嗯。」不同於平時,現在我連任何無關緊要的鬧話都說不出口,心跳因為遇見了認識的人而更快了一點。 「嘖,你真的很悶騷。枉費你平常垃圾話都說不用錢的。」平常在各個地方都與我說各種廢話還有鬥嘴的筱親大概很驚訝吧,這個人怎麼會變得這麼沉默。 老實說,我自己也很想知道。究竟這種沉默,來自於什麼理由...... 幸好,筱親是我信任的人,她也不會貶低同為大提琴手的簡岑的外表。無所謂自己現在是怎麼樣的窘況,至少此時有個熟人在旁邊,讓我少了一些焦慮。 心跳的節拍大概趕過台上的音符了吧。 筱親看我這個樣子,似乎也不忍心繼續落井下石了,跟著沉默了下來,靜聽台上飄下的旋律。 突然,在接近樂曲尾聲時,大提琴聲漏了兩拍。我的心跳跟著漏了兩拍,因為怕影響簡岑表現而刻意看著旁邊的我,下意識望向簡岑的同時,發現她望向了這邊的短暫瞬間。 只有瞬間,但是音樂人的眼神,是無法欺騙彼此的。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5):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7062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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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 你曾在淡水回頭看不到我 跟你身高差接近30公分 不信你還不知道 ------------------ 台科Ac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