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1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56180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11)(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29149430)

結果我還是找不到機會跟紫媛為那晚的事情道歉。 連續假期後，要面對的是剩下不到兩周的期末考，大家也都重回忙碌。執勤以及課業，當然還有上課打瞌睡，重新佔據了我們大部分的生活。 關於簡岑的事情，在跨年夜早已結束。有時候在校園裡遇見了，也只是像陌生人一般擦肩而過。 面對她，我現在很自在。 簡岑的事情不只是解決了，而且光是要再碰面都很難，然而有些人你則是經常會非見不可，見面時則是會感到一種沉默的猶豫。 紫媛就是一個例子。 自從那句無聊的玩笑之後，儘管我們不像是之前我和簡岑那種不知所云的互動，但我可以感覺到紫媛對我的態度有了非常微妙和細緻的變化。 打鬧變少了，偶爾放學不想早點回家卻遇見時卻會多聊一點。雖然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單獨與她道歉，還有講開那個玩笑背後沒有任何其他含意，但相處上可以說意料外地變得更加親密。 甚至終於有一次我放學後滯留社團辦公室時與紫媛有了獨處的時間，我卻只顧著和她聊天，最後紫媛被家人接走時，我才想起了這回事。 這幾天下來，雖然這樣的猜測很不負責任，但我猜，她不介意那個玩笑了。 抑或她介意，而且希望玩笑成真。 不小心往這個方向思考時，我的雙頰會不由自主發燙。然後我會趕快低頭做隊上的事情，不然就是胡亂看些期末考的書，趕緊讓自己遠離這個可怕的想法。 但每當我想要甩開這些思緒，先前簡岑那些帶著暗示的躲貓貓還有聖誕夜的合奏告解都會在腦海裡浮現。 只是，簡岑的臉不再佔據我的腦海，反而是紫媛。甚至比起來，簡岑出現的只有第一次見到她拉琴的印象，但關於紫媛的卻是一幕又一幕相處的畫面。 我一再說服自己，大概只是喜歡跟紫媛打鬧聊天的感覺，而不是心底深處留了一個位置給她。 「你別裝了，又不是政治人物。」大蝦在電話另一頭這樣說。 「第一，跨年那天大家才知道簡岑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明白，再怎麼樣都沒有讓自己看起來是人渣的道理吧。」 「愛情這件事情本來就沒有對錯。你沒聽電影說嗎？在戰爭和愛情之中，沒有所謂的正義和邪惡的一方。何況你又沒跟簡岑真的在一起。合奏會懷孕嗎？我這輩子第一次聽到。下一題！」 「第二，紫媛她是我們總隊長，幹部亂死會的話很難約束學弟妹不要違反校規，我們也沒有臉去抓人家午休溜到頂樓談情說愛。」 「你他媽是不是期末考讀到腦袋壞掉了？我問你，你們社團有沒有其他幹部交男女朋友？」 我有點心虛：「有，而且兩個人都是幹部。」 「那就是了。接著，你覺得你跟總隊長大人在一起的話，會在什麼地方放閃。」 我更加心虛：「社辦吧......」 「對咩，學弟妹又不能進去，只要沒人在你們連打砲都沒差。教官可能都不會知道了，你還怕其他瞎搞的情侶知道？」 「......好吧，可是第三，我們接著都要準備學測了呀。」 「......」大蝦沒說話，我猜他在翻白眼。 「好啦，我知道理由很瞎，但我覺得還不是時候。」安靜了一會兒，我決定用這句話來打破沉默。 「你都已經會在期末考前一周打來跟我靠腰這件事情了，還說不是時候。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嘛就是果斷去追，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理由；要嘛就是寒假調適一下，當作自己現在正在發情兼發瘋。不然以後別跟我提這件事情，這樣我幫不了你。」他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不過這句話打醒我了，我腦海突然浮現了某幾個來自過去的畫面。 「知道了，給我三個月，有時候會需要你幫我。」 「嘿，這才對嘛。我先去讀書啦。改天你再告訴我我要幹嘛，別忘記你欠我飲料。」大蝦的聲音聽起來顯然滿意多了，而後掛上電話。 結束通話後，我坐在書桌前沉思。 開始這一切的是一個玩笑。那因為玩笑而衍生出的這一切又是什麼呢？究竟是一個真正來自於心中的決定，還是另外一個玩笑？ 起身，我決定用音符震開這些讓我無法繼續計算物理題目的思緒。於是我取出了長笛，給自己三分鐘的時間。 老鼠是一種奇妙的動物，當你把牠們放入迷宮裡，牠們雖然很少能夠一次找到正確的出路，但會用絕不放棄的精神在每一條錯誤的路徑中嘗試，直到最後找到出口為止。 比起來，人又是另外一類了。在所有動物中，人擁有冠絕群倫的智慧，並且發展出了卓越的學習能力。在每一次嘗試錯誤後，人會用各種管道去理解錯誤的成因和解決的方法。因此走出同樣比例尺迷宮的時間，人比起老鼠，必然是短少很多的。 與紫媛發展關係的方式，讓我不免想起了早先的錯誤。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何謂愛情，以及愛情這東西到底有多麼傷人。因為這玩意越早碰到它，就會越容易不顧一切沉溺其中，最後往往會因為短暫的生命經驗而換來精神的潰堤。 通常，人會在這樣的過程裡學到經驗，下一次就不想要重蹈覆轍了。 剛升上高中時，幾乎每個人都仍帶著國中時期遺留下來的稚氣和自我中心。也許我也是，因為我變得異常沉默。 但我並不是想要裝成國中時代很受女生歡迎的安靜酷哥，而是有其他理由的。 一方面，是夏天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情；另一方面，是國中時期讓自己十分痛苦的交際模式，讓我不想要太快融入群體。 不過剛入學沒多久，胡亂參加了語文資優班的考試，就不小心考中了。班上的男女比例是非常懸殊的十比一，對於當時唯三的男性：我、大蝦、藍鳥，都會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生活環境。 新生訓練時，曾經和我們同班幾天的男生紛紛垂涎不已，但我們在開學的第一天幾乎吵到整棟樓的全班自我介紹時就已經知道，在這個班級裡生活，絕對沒有想像中的簡單幸福。 女生的文靜，只限於有男生的環境，而且與男性數量呈絕對正比。但當男性成為了邊緣化的弱勢族群時，她們的本性就會毫無顧忌地浮現。 不是說班上沒有本性真的很矜持的女生，但生物課本上所敘述的雌性動物嗜血本質，便在短短幾周內在我們三個眼前徹底展露無遺。 還記得剛來到班上時，上一屆語資班學長是這樣諄諄告誡的：「學弟，如果沒有意外，你們會在這個地方待上至少一年。先把醜話說在前面，這個班一向講求『女生當男生用，男生當畜生用』的原則。你們會學到怎麼在女人堆裡生存，但其他的不平等待遇，千萬要撐住......」 語資班的瘋狂，是一會要我們三個當安靜的馱獸，一會要我們多開口談我們自己，一會又要我們假裝也是女生陪她們一起瘋狂的。 我上課不說話，下課不離開教室，偶爾玩玩手機，也偶爾躲在校園安靜的角落吹長笛。當然會有一些比較外向的女生會來找我攀談，久了之後我也會把她們當作朋友般胡亂聊天，但盡量不提會令她們不舒服的話題就是了。 於是，在這種環境下，我變成了一個所謂「悶騷」的人。 但又由於正值青春期的女生喜歡一團人玩在一塊，班上有什麼事務都是極為踴躍的全班性動員，我們三個男的自然也被她們算成一份子。儘管探索男女之間的微妙界線並不那麼容易，我們倒也過得相安無事。 三個男生裡，由於我跟大蝦新生訓練在同一個班級，也因為開學第一天發生了一點事，所以算是有些交情，也很快混熟。但一看就知道是個傻呆公子哥的藍鳥，卻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女多男少的文化當中。他跟女生的相處很有一套，但跟我們兩個就偶爾有些扞格了。 女生畢竟是女生，心思細膩是必備裝備。在語資班的瘋狂氛圍下，有一個人在她們之中卻顯得有點特別。 她算是班上的核心分子之一，但比起其他人卻內斂了一點。我猜，她要不是本性害羞，就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直到某一個下午的體育課，當我躲在操場司令台後面吹笛子時，恰好被她撞見了。那時我才記住她的名字叫做曹蘊嬋。 「欸，你在幹嘛？」我和她之間的一切，就從這個問句開始。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1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59746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