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十二星座‧不完美─海邊的留言(20)

※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1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72058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20)(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36580040)
megapx
還記得有人說過,如果要去追求和自己生活大量重疊的異性,絕對不能失敗,成功了之後也絕對不能分手。原因在於生活重疊代表日後還是需要相處,但其中的尷尬不是人人都受得住的。 本來我不懂,但自從白俞芬的慶生會以後,這些話我倒是徹頭徹尾地領略了一番。 雖然比起之前簡岑那種直接了當的躲避來說,紫媛並沒有做到那麼絕。但是接下來的日子裡,除了公事以外,我們幾乎沒有交談過。 平時喜歡和隊上眾人聊天打屁的紫媛,現在要嘛是會假裝沒有看到我,要嘛就是遇到我的時候言語動作都有些僵硬。不過除了知情的人以外,其他人倒是沒感覺到什麼不對勁。 仕茗、細菌還有戴可仁都有試著問我,但我都用一些不著邊際的垃圾話帶過。也許是我還不願意承認我心裡的那個答案,因此幾天下來,我一直避談這件事情。 不過再怎麼躲,還是有躲不過的時候。 「老音啊。」我在大家比較不會去社辦休息的周五,躲在裡頭躺沙發自溺的時候,細菌不知怎麼猜到我在這兒地打開了門進來。 「嗨。」我有點無精打采。不,已經可以說是行屍走肉了。 「所以結果不順利嗎?還是紫媛沒良心地說了什麼可怕的話?」非常難得,細菌沒有調侃也沒有取笑,大概是我的樣子讓他也不願意繼續落井下石吧。 「不知道。」我丟出了最容易回答問題卻也最沒有建設性的答案,儘管我已經大概知道結局是什麼。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們就像你看到的樣子。」我有點不耐煩,相見尷尬卻又必須經常面對紫媛的我,最近又開始浮躁了起來。 細菌噤口,我沒說話,只是閉目養神。 但我畢竟還是得找一個出口,不然繼續這樣毛躁下去,哪一天一爆炸,好不容易因為白俞芬生日又找回凝聚力的糾察隊,只怕又要一夕垮台。 全世界,我想只有兩個人可以在這時候拉我一把。 第一個人是大蝦,我很快地傳了訊息,要他陪我到一個特別的地方喝杯咖啡,順便聽我讓近日已經達到滿水位的苦水洩洪。 第二個人......我絕對不想驚動,儘管這個人一定懂我,也可以給我我最需要的建議。但不行,因為我曾經背棄過這麼樣的一個人,我已經無顏再見。 也幸好在先前的風波過後,大蝦恢復了吃飽睡好的狀態,因此他有滿滿能量聽我說這些重要的瑣事,爽快地答應了我的邀約。雖說他大可以不管這些就是。 那間咖啡廳無論離我家或者學校都算遠,而且搭過去最近的公車,到站的站牌離它也最起碼也有500公尺。 還好大蝦因為曾經出國交換一年,實際上比我長一歲,騎車經驗豐富,只差了那麼一張駕照;而我則是長期一個人住,在各種機緣下學會了騎機車,也幸好長相超齡,讓我有機會熟練駕駛到應當不會出車禍的程度。 對我們來說,這樣半長途的移動從來不是難事。 位在旱溪河畔,這間咖啡廳叫做「淡河岸」。 有趣的是它不掛招牌,也不做宣傳,只有被咖啡香勾住,而發現門上小小一行字「歡迎光臨淡河岸」的人,才會知道這看似年輕人的工作室的房子,是一間極富驚喜的小店。 放學後,晚上六點,我騎車領著大蝦來到了旱溪旁。然後我們將車子停在警察固定忽視的紅線上,走向了被燈泡色光芒填滿的淡河岸。 簡單跟熟識的服務生點完要喝的飲料後,我們找了一張被沙發包圍的桌子,舒服地面對面坐下。 沒多久,一杯調酒和一杯熱咖啡被送了上來。 這間店很奇妙,不同於正常的咖啡廳,進門之後會看到左右兩邊各有一個吧檯。一邊是傳統的咖啡工作台,另一邊則是很有夜晚味道的酒吧。 我曾經聽聞台北跟新竹各有一間咖啡廳,裡頭沒有菜單,但那裡的咖啡師可以把你命名的所有飲料照她的喜好調出來,然後端上。 淡河岸不一樣。這裡只賣兩種東西:黑咖啡,還有每日調酒。雖然黑咖啡有各式各樣的品種,包括最昂貴和最難喝的豆子所煮出來的,但是酒吧裡儘管該有的材料都有,每天卻只會推出一種調酒,而且切換的頻率還有日期以及順序,都毫無規則可循。你想喝其他的調酒,店家也不會賣給你。 總而言之,那杯耶加雪夫是我的,而剛好輪到的龍舌蘭炸彈則是大蝦的。 「你不怕酒駕嗎?」我指著那杯淡琥珀色的調酒問。雖然我不太喝酒,但因為偶爾會和這裡的店員聊天,所以知道這杯酒挺烈。 「再怎麼酒駕,總比內建酒精,看起來宿醉一百年的人來得好。」大蝦指著我的鼻子說,「有屁快放,再不放會很臭。」 「我跟你提過上禮拜六發生什麼事了吧。」想起這件事情,我還是很無奈。 「嗯哼,尷尬出門不是嗎?」 「在逢甲時倒是不尷尬,但當回家前,我約她下次出來後,她就開始有點躲我了......唉。」我沒好氣卻又消沉地說。 「哇靠,簡岑事件重新開打啦?」大蝦也皺了眉頭,「所以你們不講話也不互動了嗎?」 「除了公事之外。」我試著啜飲咖啡,嘴唇又被燙到。 「但你都經歷過更猛的簡岑了,更嚴重的是你這邊的問題吧。」他說,一邊指著腦袋,並收起了那些嬉鬧的神情。「你不開心的應該不只這些事吧。」 「紫媛這件事情就已經發生了,不會有什麼變卦。」我沒直接回答,但也算是默認。「可是我始終不確定紫媛究竟為何突然要疏遠我。我本來就開始對追她的意義有些迷惘了,她這樣弄讓我更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只是整天很煩而已。」 「那你覺得簡岑躲貓貓事件的結果會重演嗎?」 我聳聳肩,畢竟我也不是紫媛本人,也不知道她這麼做是出於害怕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那麼。」大蝦用吸管戳了戳自己杯上的檸檬片。「直接講清楚問明白不就得了?」 我愣住。 「回家有點誠意寫一封信說你對總隊長有什麼樣的感覺吧。我會幫你送到。」此刻的大蝦有點豪氣干雲。「而且你不也說過:你那天其實很迷惑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歡紫媛,還是為了不想輸給韓聖跟戴可仁,不是嗎?」 說得也是。 人生第一次的告白,為了一個答案。 我喝了一大口咖啡,今夜大概又可以練琴練到很晚了吧。 理所當然地,海邊的夜晚持續造訪著我的夢境。一天之中我也會花大半空閒時間練琴跟練長笛,也經常把分配好要買食材跟吃飯的錢拿去淡河岸喝咖啡,看著水位逐漸上升的旱溪在夜晚的路燈照射下的模樣。 我跟紫媛還是沒什麼說話,但比起先前簡岑那段時間來說,我不再毛躁,也不急著想打破膠著的情況。 原因,大概就在於那封告白的信件吧。 「紫媛:    請你原諒我的打擾,也請原諒我這段時間以來的不坦誠。雖然先前挑俞芬的禮物時,我曾經說出讓你困擾的話,但請你相信這跟跨年的玩笑是不一樣的。   這學期開始以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你在我眼裡漸漸不再只是這個社團的社長,可能是你對大家真的都很好吧,讓我覺得有你這麼好的女生在身邊,會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知道嗎?有時候,放學之後留在社辦和你聊天,成了最讓我開心的課外活動,而在言談之間,我發覺對你的感覺已經不再停在朋友或夥伴這麼簡單而已了,所以這封信,在我們沒有交集的最近變成了我非寫不可的。   請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彌補這些日子讓你不快的種種。我猜,上次挑禮物時約你再出去的那句話有些不夠禮貌。所以我在這裡要正式告訴你:我喜歡你,請你跟我在一起,然後再讓我約你,好嗎? 音」 寫完這封信的瞬間,我忍不住掉下了眼淚,然後癱軟在書桌前。之後,我稍作了裝飾和彌封之後,交給了大蝦。此時此刻,我也只能信任他了。 時間會給我們一個答案,儘管不一定讓人滿意,但絕對是有意義的。我沒有催促大蝦要什麼時候送出這封信,因為我知道我不急了。 如果我真的喜歡紫媛,那麼無論答案如何,多花一點時間等待去準備都會比較好。 如果我現在只是想求一個勝負的答案,那就無關何時了。畢竟結果跟死亡一樣,遲早會來的。 仕茗和細菌也聽說了這件事情,紛紛找機會關心。我只是這樣回答:「等等吧,答案隨時會出爐。」 然後我們開始忙了起來。 我們這個社團雖然是不影響一般社團的義工性質,但辦起活動來卻也不會遜色多少。 尤其是在校內會舉辦為期一個禮拜的「糾察週」,更是隊上的重頭大戲。而每年的幹部都會在這個活動舉辦期間,每天都繃緊神經開會、還有主持,基本上跟大學社團活動算是同一個等級。 在大蝦幫我把信收走了之後,恰恰好就是糾察週的到來。那陣子的中午可一點都閒不下來,大家都忙著點器材、做美工還有開那些開不完的會。 被正事淹沒的狀態下,大家都沒有時間去想其他事情,因為除了糾察週之外,學測的模擬複習考緊跟在後。這是專屬於我們的疲勞轟炸。幹部們成日不是忙社團的事情,就是讀書。 今年我們設置了關卡在社辦前,等全校所有參與的同學前來挑戰。十三個幹部在活動期間,每個人都有事做,沒有人是被閒置的。每天活動在午休時間結束,而我們則是立刻開始召開檢討會。 幸好,因為幹部們都有極強的向心力,因此假如有人提早完成自己手邊的工作,都會主動去協助關卡進行。 只是,糾察週的禮拜四,發生了一件事情。 檢討會上,大家面色凝重。這一天的關卡進行時,因為排到主持的戴可仁和某位參與活動的同學起了口角,而沒有其他幹部在場調解,因此讓那名同學非常不高興,還揚言以後要抵制糾察隊。 偏偏當時排班應該在外頭攝影還有輔助主持的是.......于紫媛。而她,那時卻躲在社辦內讀複習考的書。 「阿紫,你可以解釋自己當時候為什麼不在嗎?」社長犯錯,副社長白俞芬不能顧及平時的情面,嚴肅地問。 「沒有理由。」紫媛臉色很沉,但她還是負責任的回答自己的過錯。 由於已經犯錯了,在會議中大家一致決議由戴可仁代表糾察隊,攜帶道歉函向那位參與的同學公開道歉,而紫媛則是需要發行公開道歉聲明,發送到全校所有班級。 沒有人希望社團的氣氛是這樣子的,但根據隊規,當糾察隊需要公開道歉時,負責人必須由所有幹部表決同意。 也就是,由所有幹部定罪。 十三票裡面,有九票認為紫媛應該要負起這個責任。 包括我。 照慣例,我一向都等所有幹部離開社辦後,才會決定要蹺課留在這裡還是要回教室去補眠。 當每個幹部都帶著疲憊而低落的神情魚貫而出之後,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時,殿後的紫媛停下了腳步,站在沙發旁的門口。 「老音,回家記得上線收信。」她冰冷地說,看也沒看我一眼,隨後走出社辦。 其實我並不希望是在這種情況下聽到這消息。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2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76142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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