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2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76142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2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41129027)

鳳凰花開，除了代表畢業的季節將近，也代表學校的地面很快要被花瓣給占滿。屆時就是清掃的同學頭痛的時候了。 不過身為一介高二生，這個季節重要的地方既非將要畢業，更非掃地麻煩，而是高中三年時間裡，最教人期待的畢業旅行將要到來。 儘管，我還是沒什麼心情面對它。 我一直都認為，到了最後關頭上，我對於紫媛的感覺幾乎早已全失，剩下的只有血氣方剛的爭勝心情。但喝醉了以後，才學會去面對自己心頭上的一點失落。 所以說，人這種動物可真賤，明知道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卻還是因為得不到而難過。 而五月開始，每次進糾察辦公室時，裡頭總瀰漫著旅行前的興奮與躁動，每個人似乎都忘記了自己學生和糾察隊的身分，紛紛不斷聊著關於那三天兩夜的種種，還有自己的班級選了哪些投票行程。 身在中部的學校，無論往北或者往南，都是我們的畢旅選擇的方向。而今年恰恰輪到了國境最南的那個地方。 聽著耳邊充斥的言語字句，我抬頭望著天花板發呆，享受學校裡頭不到二十座的沙發。 墾丁嗎？ 真巧，巧到我都不得不笑了。所以我嘴角始終是上揚的，但我也很清楚這樣看起來很像失心瘋。 「老音。」仕茗的聲音，隨著他坐在我身邊而傳進耳中。 「唷。」我沒看他，但還是隨口問：「你們班是要去佳樂水還是爬南仁山呀？」 「再說一次，我們班去龍坑。」仕茗雖然這樣講，但還是沒有失去耐性。「兩天前就告訴過你答案了。你這樣連我這個笨蛋都看出你心不在焉了。」 我沒辯解，默認。我告白失敗的事情，該知道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你看他們玩得多開呀。」一分鐘後，我指向打鬧著的紫媛和戴可仁說。自從被拒絕之後，我每天都因為這畫面而心底酸澀，但終究還是漸漸地像現在這般不癢不痛。這應該可以算是麻痺了。 不過當我聽到今年畢業旅行要去墾丁的時候，另一件卡在心頭上的事情卻開始發酵。但比起會跟好友們提及追紫媛的種種，這件事情我卻是一直藏在心底，沒有誰曾聽我說過，就連大蝦，不，甚至連和我有著相同血脈的慈慈也聞所未聞。 兩件事情加起來，我不得不沉默啊。 「唉，時間會治好你的。」仕茗拍拍我的肩膀，走出社辦，放棄讓我離開沙發的想法了。 總之，沒有活動、沒有會議，我們這些幹部最近除了聊畢旅，還是聊畢旅。 不幸中的大幸，是新一任的糾察隊幹部才剛遴選和交接完畢，我們這些前朝元老這段時間倒是閒得很，執勤的事情只消偶爾指點他們，其他應當開會及舉辦活動的時間，倒是可以不必多做什麼事。 我在社辦裡的大部分時間，除了有時和仕茗、細菌不著邊際地說些沒營養的話，或者聽他們用些大道理開導我；偶爾在其他人說話時插個嘴；極少和紫媛對到眼以及以「謝謝」、「對不起」這些尷尬言語建立的意外互動以外，都是在沙發上度過的。 大概自從當上幹部之後，這是第一次我覺得社辦裡有沙發真好。 在感情上挫敗的感覺我不是沒有過，以前和藍鳥爭風吃醋時，我早已經歷類似的情況，打了預防針。而有了先前的經驗之後，我也正學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氾濫地流露，只是冷眼、只是安靜，雖然千頭萬緒還是收不住。 更何況，我清楚我對於紫媛的情感，到了最後幾乎只剩勝負了。所以我猜我的消沉，只不過是想要對於和紫媛那些在放學後才建立的友誼憑弔一番。 好歹，我對於紫媛還是用過心的。不消沉一下，總是說不過去。 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吧，放學後，我老是往淡河岸跑。不過因為先前那次喝醉的初體驗，讓小萱開始拒絕賣調酒給我，所以我只能回到喝咖啡的老樣子。 「我要一杯本日特調。」某天，我不死心地指著調酒吧檯，跟小萱點餐。「我發誓這次我的酒品會跟你一樣好。」 「我喝完都發酒瘋的。」小萱還是不肯像以前一樣通融我未成年點酒，「會拿玻璃瓶砸你頭喔！來，你的曼巴。」 我看著小萱遞過來一杯我根本沒點的咖啡，一時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才好。 「算了，早習慣這苦味了。」幾分鐘後，我自言自語拿起咖啡杯，也不知道自己講的到底是咖啡還是其他事物。總之，一口一口地啜飲著醒人的苦澀。 幾天後，我走在校園裡，一邊放空一邊在腦中複習著下一堂課大概又要放給它去的物理小考內容。 剛好這次輪到我們班樓層的飲水機壞了，於是口渴了便只能到四樓裝水。 「嗨！」突然背後有人叫住我。要不是清楚自己的背影實在太好認，不然我也會為老是從背後被叫住感到納悶。 轉身一看，是何宇沁。 「最近是怎麼了，老遇到你。」我走上前，伸手想撥她瀏海讓她露出額頭，她用手擋住然後小跑步繞著我跑。最近我們經常在校園各處巧遇，漸漸地不只聊天，也玩開來了。「嘖，今天烏雲還是擋住太陽了呀。」 「你超煩。」宇沁笑罵，「對了，你們班畢旅要去哪呀？」 「我們班要去佳樂水。」雖然有些渾噩，但班上決議的結果我畢竟有聽進去，因為我當時支持的是去龍坑。 「真的嗎？太好了！」一聽我說完，宇沁的反應有些大，彷彿很期待這個答案。我當然感到疑惑。 「你在發什麼瘋？」我又出手撥她瀏海，這次我成功打開窗簾，中分的宇沁哼了一聲。 「啊我們班因為幾乎全班到，所以遊覽車坐不下。老師要幾個人去找別班的空位，而且要盡量找自由行程一樣的班，我想說我認識的人不少所以自願去找位置。」宇沁說，「可是剛剛我問過詹其閔，他們班說要去爬南仁山，幸好遇到你。」 「你是不是忘了問我們班還有沒有位置了？」我故意皺起眉頭問。 「對吼！」宇沁突然有點慌張，「那你們班有沒有空位啊。糟糕，如果你們班沒位置，我就只好去問語資了。」 「放心啦，我們班不到三十個人要去。剛好畢旅那幾天有好日子，班上要去婚禮葬禮的都有。你就來坐我們班的車吧，看我到時候怎麼欺負你。」我笑道，然後享受著宇沁被我戲弄而有些嗔怒的臉。這些日子多虧她，我才能不致時時把紫媛的事情掛在心頭上。 「我討厭你，再說一次，我、討、厭、你！」宇沁做鬼臉，作勢要走掉。 「等一下，那你要跟誰坐？班上調位置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說。」 「我不坐你旁邊你要怎麼欺負我？」宇沁說，帶著有些開心的微笑。 這個笑卻讓我想到紫媛和戴可仁的親密模樣，心頭似被利針重重扎了一下。但轉念一想，有這麼可愛又聊得來的女孩子坐我旁邊，夫復何求啊？突然的痛楚因此減緩了不少。 宇沁的好相處是出了名的，能坐她的旁邊雖然肇因於我們這學期越來越熟，但事實上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我的莫大榮幸。更別提其實想追她的男生多到可以排隊了，包括細菌。座位這件事一弄，這下子畢旅回來要被細菌念翻囉。 隨手把水壺裝滿了冰開水，我準備走回五樓。 突然間一個男生和我擦身而過，狠瞪了我一眼。 我認得他，他是馮志彰，宇沁同班同學。但我對他的印象極其糟糕，拜不知道多久以前糾察隊的男士們放學後和他們班約的一場籃球所賜。 比賽期間，在籃下時，除了理所當然的防守之外，這個馮志彰更經常說些垃圾話暗示我們是教官的狗、同學的公敵等等。這惹惱了我們全部，尤其是體育極強的仕茗，利用籃球校隊的實力毫不留情痛宰了馮志彰和他的快樂夥伴們。 總之在那之後，他們班的男生，基本上和糾察隊的男生勢同水火，他們背地裡叫我們走狗，我們也幫他們私下取了幾個難聽的綽號。而這個馮志彰，如果不叫他一聲「智障」的話，那就是對不起爸媽生給我們的腦袋。 「再看一眼就叫學弟妹登記到你怕。」我心裡暗罵，同時想著可以拿什麼名目請學弟妹幫馮智障扣點，然後走上樓去。 然後一上樓我就看到藍鳥和他的女朋友在班級前面的走廊上溫存，又摟又抱好不快活。 「你個紂王。」我走到藍鳥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欸幹嘛這樣？」藍鳥當然聽到了，但兩人還是不願意鬆手。顯然是很期待我有心臟病可以發作，或者還沒畢旅就得戴墨鏡。 「話說何宇沁要來我們班上坐車，下午班會我會講。」我隨口亂聊。「你們兩個都會去吧？」 「會啊，可是我超討厭佳樂水，超無聊。」藍鳥抱怨，身為紈褲子弟的他理當會對於佳樂水各種海邊活動，諸如衝浪、香蕉船、風浪板有極大的興趣，只可惜學校明令我們不准私下參與海上活動，難怪他會悶。「不過宇沁應該是因為坐不下才過來吧？她幹嘛不先去找語資？」 「天曉得，大概大家分班之後不熟吧。」我抓了抓頭，想了一下跟宇沁以前同班時她是怎樣的。不過曹蘊嬋佔了我當時大半的印象，於是我什麼都沒想到。 「還好她沒去，聽說語資跟數資剛好湊滿一車。」藍鳥說，「然後啊我聽說......」 「停，我沒興趣。」我制止他繼續說，因為我太清楚他想說的是最近打聽來關於曹蘊嬋的近況。第一是我真的沒有興趣，反而他自己越講就會越在意，第二是他的女朋友還在旁邊，這時講了反而傷他們兩個感情。畢竟他的女朋友也聽過一些關於曹蘊嬋的事情，大蝦的嘴巴有時未必能守密啊。 「你很機車，你又知道我想講什麼。」藍鳥翻了個白眼，然後繼續跟女朋友卿卿我我去了。而我拿著水壺回到教室，想趁著物理小考之前把握最後幾分鐘。 當然是把握時間小睡片刻，複習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2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79520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