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小說】十二星座‧不完美─海邊的留言(39)

※新讀者請點我→海邊的留言(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141455 -- ※轉載前請先經原作者同意,並註明作者與出處。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海邊的留言(38):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18592 ============= 雙子座‧海邊的留言(39)(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28373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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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卻充實的大學生活過了八個月,我逐漸習慣了不同於以前求學階段的生活步調。 更準確地說,自己本來就懂得該怎麼在這種自由而獨立的模式下生活,唯一需要學習的是該怎麼安排比起以前還要膨脹數倍的課餘時間。 有時候忙起來時,總會覺得一天有四十個小時也不夠用,但當所有事情排開同一段時間,又會覺得很難找到打發空閒的解答。唯有經歷過如此,才會懂得箇中分寸怎麼拿捏才算恰當。 但比起以前,一個明顯的不同是我使用電腦的時間多了。無論是課內課外,上了大學以後,電腦似乎成了生活中的必備品。 當然,在人際關係線上化的時代,我每天都會花一些時間泡在臉書上。也是這樣我才能跟一些沒什麼機會碰到面的老朋友、老同學取得聯繫。 封鎖何宇沁和馮志彰也是非做不可的,畢竟我沒有那個氣度也沒有必要面對這兩個人。因此當他們分別寄來交友邀請時,我都二話不說地把他們加入了拒絕互動的黑名單裡。 儘管,這兩個人都還硬是傳送了私人訊息給我,內容不外乎是對我的愧疚、反省他們糟糕的感情處理方式,以及替他們的朋友不理性的騷擾致歉。 總之是廢話連篇,多看一眼都浪費生命。 要說心情沒有受到影響是騙人的,但是倘若不希望繼續被這些狗屁倒灶的謊言給綁住,就得先降低面對它們的機會。 可惜,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一天當我登入臉書時,一則署名「任佑璋」的交友邀請出現在我的通知裡頭。 這個人是什麼身分我並不清楚,但大學以後的習慣讓我想也沒有想就接受了這個陌生人的邀約。 畢竟還是一個提供私人表達意見的空間,偶爾夜深人靜時,平時藏在心底的波瀾突然漲潮了,我會試著把這些情緒轉為文字,寫在臉書的近況上。 不過,除了少數知情者,幾乎沒人看得懂我為了不說白,而寫得像是暗號一般的字句。 有些大學才認識的朋友偶爾晚睡時,會看到這些近況,也問過我幾次。但我不是刻意隨口帶過,就是笑而不答。 這也是為什麼在校園裡,我總是用獨行俠的姿態一個人行動著。畢竟沒有對人掏心掏肺,別人也不會願意真心以待。 令我意外的是,某一晚我發完近況後,立刻有了回覆。我本來以為是大蝦或者仕茗這類的熟人,所以馬上點開來看。 結果回覆的竟然是先前發出交友邀請的那個任佑璋,而且內容也不是詢問我的近況為何而寫,而是直接指出了我藏在文字裡的意義。 還有,一些令人大動肝火的冷嘲熱諷。 接著幾天下來都是如此。 「就是你這種個性,當年她才會選別人不選你。不長大一點,你一輩子註定交不了女朋友。呵呵呵呵。」 「你怎麼不問問看你自己是不是長太醜,長太醜就要體貼一點啊。搞不好人家是被你纏到受不了才不要你的。」 這些回應讓我不免想起了當年馮志彰的朋友用匿名帳號搗蛋的事情,於是我把這些挑釁一一刪除,也想在封鎖這個任佑璋之前,弄清楚他的底細。 而當我查出他是馮志彰當年校外的拜把兄弟,同時是何宇沁一個姐妹的男朋友時,他也開始轉而攻擊我發布的照片還有其他近況。 「這種照片虧你敢設成大頭貼,可以撤掉嗎?傷眼。」 「生活不順利不要求自己只會上來發洩,你這樣大家都上臉書就飽了啊!」 忍無可忍,我最後終究是把任佑璋給封鎖了。 但我隨後解除了對於馮志彰的封鎖,把他重新加入好友名單。 當然不是把因為他當朋友,而是這個王八蛋跟何宇沁當年的關係把我害成了這個樣子,如今還派他的狗來羞辱我,根本欺人太甚。 馮智障剛好在線上,因此他立刻同意了交友邀請。 「我已經沒再糾纏你跟何宇沁了,你還想怎樣?」盛怒之下,我馬上發了私人訊息過去。 「怎麼了?你不是封鎖我們了嗎?」另一頭馮智障的回應。 「少裝了,你那個叫做任佑璋的好朋友是怎麼回事?」 「他怎麼了?」馮智障不知道是真的在狀況外,還是刻意裝死。 幸虧系上學長有提醒過,在網路上有爭執時,都要備份當時的畫面跟文字紀錄,講話才會有說服力,於是我把任佑璋幹過的好事通通貼給了馮智障看。 過了一會兒,馮智障回覆:「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這種人會不知道這種卑劣手段?高中那時你就已經找你麻吉們搞我了,現在也一樣吧。」我也沒有那個心情和他好好說,直接把心裡的憤怒用鍵盤傳遞過去。 「高中的事情我跟你道歉,那時候是我跟我朋友講得太過火,他們太挺我才會那樣。但這次佑璋怎麼這樣我也不懂啊!」 「我也不懂你跟何宇沁兩個賤貨到底為什麼會這麼不要臉。」當我打完這行惡毒的咒罵以後,我自己稍微停頓了一下,問自己到底該不該把曾經讓我生活振作的女孩子說成這樣。 可是沒有一個人在如此的欺侮下能忍住這口氣,於是我思考了不到兩秒,還是把訊息發送出去了。 電腦另一頭的馮智障靜默。 過了一陣子,他才傳過來這麼一句話:「我再跟你道歉一次,拜託你不要這樣說她。我們都很希望你現在過得好。」 看到他為了何宇沁硬是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不跟我對罵,我的理性才稍稍地接了上線。 「我已經封鎖他了,但我警告你,如果這種事情再發生一次,我們就法院見。到時候你們別想全身而退。」 丟完了這句話,我把電腦暫時關掉,躺到了宿舍的床上想小睡一下,卻因為情緒的影響絲毫無法入眠。 手機突然震動了三下,當然是簡訊。 我隨手拿起來一看,上面顯示的號碼雖然沒有存在電話簿裡,但我的印象告訴我這是何宇沁的號碼。 好呀,就來看你這個賤人要說什麼。 「對不起,我們不會再讓任何朋友騷擾你了。」 放屁。 帶著不屑又憤怒的心思,我抓起鑰匙走出了宿舍房門,想暫時遠離這些事情。 「所以你就因為這樣討厭何宇沁直到現在囉?」慈慈從包裝袋中抓起了一片洋芋片放進嘴裡,問道。 吃完早餐後,我跟慈慈一起在客廳看著NBA球賽,一邊閒聊。剛好她問起我回家隔天去哪裡,聽我簡單敘述之後又追問了我跟何宇沁以前的事情,於是我就把這些過往全盤托出。 「也不能這麼說,我對她幾乎沒有任何感覺了。」我看著電視螢幕上那些我一輩子也做不出來的華麗籃球動作說。「只是她提到殷蘭讓我一把火上來而已,但好像也不干她的事就是了......」 「那你跟馮智障又是怎麼回事?」 「他喔?大概是被我飆罵的那天晚上堅持要我只怪他,不怪何宇沁的關係吧,雖然這個人很討厭,但他有向人道歉還有保護女人的勇氣,讓我有一點點欣賞他。所以後來我就沒有再把他踢出好友名單,留著充當一個不熟的網友而已。」 「你們好複雜。」慈慈一邊說,一邊撲到我的懷裡。 「才不。」我摸了摸她的頭。「反正時間過了這麼久,不管是愛或恨也都慢慢放下了。」 「那蘭姐呢?」慈慈終究還是把問題拉回了殷蘭身上。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火箭隊跟尼克隊的籃球對決,一邊咬著洋芋片。 「你幹嘛一直躲避蘭姐的話題?」慈慈聽起來有些不悅。 我不是不能理解慈慈這幾天欲言又止的質疑,畢竟我不可否認地愛過殷蘭,但卻始終不願意好好面對自己對於她的懷念。 反過來說,卻也不願意乾脆把她忘記。 在我肩下,右肩胛骨旁的那個紅色蘭花刺青,就是證據。 「慈慈......」我閉上雙眼,立刻浮現在腦海的是那個再次回到國三畢旅的夢。但殷蘭離開以後,每次再夢見她時,熟悉的臉孔又變回了那陣強光,即使我已經知道那個身影的主人是誰。 「我是不得不躲。說不想念她一定是騙人的,可是再怎麼想她,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不管誰提起來,我只能躲。」 當然,如果提的人是何宇沁,我就會發飆。 「那我問你,你不要管合不合理或者其他原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好。」慈慈突然坐起,嚴肅地看著我說,「你還愛不愛蘭姐?」 還記得,當年殷蘭也問過很類似的問題,也是一樣和我四目相交。 「音,我對你來說重不重要?」 聽到慈慈這麼問,我不由得笑了。也想起了自從殷蘭離開後,直到現在為止的荒唐時光中,自己再也不曾這麼笑過了。 彷彿殷蘭現在正坐在我身邊一樣。 而關於慈慈問的問題,我也一樣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我一向愛她。」我睜開雙眼,很清楚自己正微笑著。 慈慈看著我,僵硬的表情逐漸化開,然後突然抱住了我。 「怎麼了?」我對於慈慈突如其來的舉動有些錯愕,因為我不知道她為何如此。 直到放開我以後,我才看見慈慈正燦爛地笑著,雙眼卻掛著兩行淚。 她沒有解釋,只是邊笑邊哭。 她的笑何來,淚又何來我猜不透,但我知道,我的這個答案從來沒有變過。 「我一向愛她。」 從來沒有變過。 -- 下一回:海邊的留言(4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25277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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