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暴君女孩(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696346 ※前一回→暴君女孩(7)：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759842 -- 我慢慢體認到了「有得必有失」的概念。 　 尚智也許真的還像個未成熟的男孩，需要人照顧、且讓人無法放心地交出未來。但我不得不說，最起碼他對我說話幾乎從未踰矩。而無論多麼意見相左的爭吵中，他也極少對我大小聲。 　 而麥可...... 　 「魏小姐，我想說今天休假日，妳想換新內衣，我才載妳過來買。我們也說好了一點十三進去，我過一個小時半兩點四十三過來接妳。妳看一下現在幾點了？」剛坐上車，麥可就不耐煩地問著。 　 我看了一下手錶，下午兩點五十。 　 可是我不能說出其實也不過慢了七分鐘，或是其他類似的話。因為在這種我確實理虧的前提下，一旦我回嘴了，輕則是各種歪理轟炸，指責我耽誤他時間等等；重則會有機會迎來驚天動地的大吼大叫。 　 交往約一年半，我不確定是麥可變了，還是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正如我一直以來都有的心理準備，我不相信有情侶不吵架的。只是，麥可跟我吵架的方式，讓我重新體認到為何諸多情侶總是極力避免爭吵發生。 　 「抱歉......下樓電梯等久了點。」我只能這樣說道。 　 或許是因為本身學歷上的差異，也或許是天生的所長不同，麥可比起尚智來說口齒更加便給。一旦有意見上的不同，他不會自知理虧似地用胡鬧耍賴去達到自己要的目的，反而是用他口中的「道理」和客觀事實用邏輯組合出一個不利於我的態勢並予以譴責貶低。 　 而儘管與我所知的社會準則肯定有很大差別，但一旦我嘗試去和他進一步說理，這下就會觸動到他的敏感神經，讓他開始對著我大吼大叫。除了妥協，我沒有其他選擇。 　 事後我也等不到像尚智冷靜下來後慣有的道歉，因為對麥可來說，他會有那麼大的反應跟情緒是因為我造成的。反而，我必須向他賠不是，包含爭吵過程中耽誤的一切事情。 　 「算了，還好你讓我等不到十分鐘。不然要是停太久被開罰單，就應該是妳要繳了。」麥可嘟囔道。聽起來刺耳又荒謬，但這句話已經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我能聽到最欣慰的一句了。 　 只是也不得不說，可能真的是我不好吧。今天換作是媽媽在麥可的角色上，耽誤了她或是惹毛了她，遇到的情況應該也相去不遠。 　 何況麥可的生活確實單純，身邊也沒有什麼異性朋友，也非常認真於事業上。我猜，我們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磨合價值觀。 　 　 　 「他面具掉了。」亦慈給出了結論。 　 「我真的很驚訝，他第一年跟我在一起時，真的很照顧我很貼心。我本來以為我跟潘尚智在一起時，我在感情上所出現的謬誤，可以因為葉麥可而被修正。」我無奈地說。「誰知道，葉麥可才是真正的大魔王。」 　 「只是，這樣的人妳也能夠跟他攪和足足五年，我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吐槽。 　 「妳這樣說也是，以我現在的標準來說，我應該看都不會看他一眼吧。」 　 「確實，他那副奶油小生的德性確實不是妳的菜。」 　 「所以啊，慈，妳能明白嗎？就是因為這樣，我現在才會專找妳口中所謂的富二代當對象。妳得經歷一次，才會懂陷在那種關係的痛苦，所以我也不過是在持續修正過去的錯誤！」 　 「嗯哼？」電話另一頭沒說話，只是回應一個充滿質疑跟不屑的冷哼。 　 但我只能靜默。 　 開始喜歡那些身家背景還有教養都比較好的男生之後，我雖然也有成功走入交往的經驗，但最終這些感情都比起尚智或麥可的那兩段更加短命。即使我認為我在修正錯誤，但以結果來說，這個修正的過程顯然相當失敗。 　 「台灣的地質層雖然到處都是順向坡，但不代表整天滑坡就很合理。」一陣安靜後她隨後補上一槍。「我想想，我該說妳因噎廢食呢？還是該說妳積非成是呢？」 　 亦慈是中文系畢業的，個性又鬼靈精怪，口齒伶俐程度跟損人的水準都是一流的。我覺得我跟她繼續辯下去，不只講不出個結論，還會把自己氣到高血壓。 　 「好好好，我知道我自己現在也很糟糕。」在她火力全開之前，我趕緊先投降。「所以我才會這麼晚打這通電話給人最好、最挺我的冷大美人啊。」 　 「少來，不要捧，繼續。」我相信她這時應該翻了一個白眼。 　 　 　 在麥可性格丕變，或者說他的真面目浮現後，我們一晃眼竟在台南共度了快兩年。 　 對比剛來沒多久的時候，我逐漸能夠在生活各方面抓到他脾氣發作的時機點，也因此迴避掉了不少災難。儘管還是經歷了不少非常辛苦的大吵，畢竟是撐過來了。 　 我有思考過，可能正因為成長的環境裡面已經歷了太多類似的場景，於是我差不多只是回到了青少年時期的狀況。 　 「所以，既然是因為家庭還有社會環境造成的，那就不是我的問題好嗎？」 　 而麥可，也把他的許多讓我還無法理解的心態跟習慣，不費力地推給了「成長的環境」。 　 週末時分，因為客戶的營業時間比較特殊，我們公司請我撥個時段送了兩箱樣本到他們工廠的辦公室。 　 儘管因為了解是工作需要，麥可沒有多加抱怨地開車載我送貨去──畢竟月底結算時，油錢我也還是得跟他均攤──可是到了現場，他還是跟管制門禁的警衛大吵了起來。 　 之後，順利送貨完成後，他則是一路批判著保全行業在社會上是多沒有貢獻的低端存在，又說著跟這些素質差的人打交道有多讓人生氣之類的。 　 而帶著不滿的脾氣，回程的路上，本來開車就橫衝直撞的麥可更是開得又快又兇。中間遇到了不讓道給他的大卡車，他更是憤怒地連按喇叭後，差點撞上對方時再急轉切到隔壁車道，接著彷彿針對著我一般地破口大罵關於台灣這些大型車有多沒水準之類的話。 　 在他危險駕駛的當下，我已經不只是嚇壞，甚至可以說看得到人生跑馬燈了。所以我儘管知道貿然表達自己的感受，會引來他更大的反撲，我還是忍不住開口抱怨了。 　 而我即使在開口的當下就後悔了，但說出的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都早已來不及。 　 於是，儘管我只是對於他的開車方式跟駕駛時的暴躁脾氣不滿，麥可還是激昂地開始從敘述著各行各業的低學歷從業者是如何讓人厭惡，講到他的成長過程受的菁英教育讓他覺得與這些人生活在一起有多麼委屈，最後當然還把我拖下水地說要是今天沒有出來送這趟貨，就不會有這些有的沒有的事情。 　 在他的世界裡，一切都是社會，都是家庭，都是我讓他變成這樣的。 　 而我，已經涉入他的世界甚深，就在答應他的告白那一刻就是如此。 -- ※下一回→暴君女孩(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842851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