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暴君女孩(10)

※新讀者請點我→暴君女孩(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696346 ※前一回→暴君女孩(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842851 -- 「我有問題。」亦慈這時候宣布道。   「有問題去看醫師。」我試著學她經常對我調侃的方式回應。   「魏小姐,妳確定?」我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她要我確定是否真的要在言語交鋒上挑戰她。而她電話中緩慢、上揚的威脅語氣,讓我立刻後悔自己居然產生妄想和她打嘴砲的念頭。   這個女人知道我許多往事,外加基本上可以勝過任何人的口才,跟她互噴垃圾話,我恐怕還不到年紀就會被氣到高血壓送急診。   「對不起,當我沒說。」雖然我向來討厭認輸,但面對強度差異太大的對手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妳要問什麼?」   「目前我聽下來,大概可以完全理解妳離開葉麥可的原因了。只是妳要說因為他的脾氣跟價值觀等等的離開他,我都還能理解。但是為了他對著公司新人照片打手槍,我不會說這是正常的,可是對比妳能忍下跟他生活五年,反而看起來像是小題大作。」   「唉,妳沒遇過,妳不知道當下的那種噁心跟震撼程度。」我想起那坨紙團,還是覺得既反胃又無言。「何況,那次之後,我又陸陸續續發現其實他根本意淫女同事不只一次兩次,他的手機裡面藏滿了他從網路上抓來的一大堆女同事有露肩露腿的生活照。我相信他肯定都像被我抓包那樣子常常彩印下來對著人家的臉自慰。」   「我懂了,現場看到那種鬼東西,震撼不說,我想起來妳剛剛說過葉麥可為數不多的優點就是對妳忠誠。」   「是呀......」我無奈地說。「他是因為長得一點都不菜,才會只敢背地裡對別人有非分之想。不然一旦他的條件更好一些,約砲、劈腿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常常有人說,太帥、太有錢的男人,常常在男女關係上都很有問題。   葉麥可雖然經濟能力上沒有太大問題,但他儘管是一副白淨的模樣,距離我心目中的「帥」還是有相當距離。加上他本身除了工作之外,實在不太有培養興趣跟交際的習慣,只要跟他熟識之後,就會明白要是沒有剛認識的暖男形象,基本上他對女性來說是幾乎沒有吸引力的。   所以,並不是他這樣不帥也不風趣的男人就會忠誠,而是他根本沒有本錢花心,只能用最卑劣的方式在黑暗的角落裡滿足自己那無從解決的慾望。   「所以,妳會逃婚,是因為發現了葉麥可會意淫女同事這樣而已嗎?」    當然不是。   我一向是一個很能忍的人。   即使與尚智的那段感情,我最終會離開,也是因為我感受到了他在感情裡的不安與不快樂。而不全然是因為他帶給我的生活問題。   但只要重量過頭了,即使是駱駝,也會有被壓垮的一天。       距離婚禮還剩一個月半,婚紗、喜餅、喜帖,我們所需要的一切幾乎都準備就位。   這段時間,因為麥可的老家在高雄,我和葉媽媽見面的頻率也高了不少。雖然這些年跟麥可的相處經驗裡面有相當多的不愉快,可是幸好他的母親是個親切大方的婦人,讓我覺得在籌辦過程裡頭偶爾還能感受到一絲欣慰。   「大揚他啊,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不太跟女孩子往來的人。人家不是嫌他脂粉味重,就是覺得他生活太平淡。交了幾個女朋友,都很快就分手了。」葉媽這天帶著準備在婚禮上用的全新金飾過來給我們看,也順便燒了幾個麥可喜歡的菜。餐畢,我和葉媽一同善後時,她在流理台說道。「湘琦,謝謝妳願意陪他走完下半輩子。我想,大揚一定是上輩子做了很多善事,才能遇到妳這麼好的太太。」   「沒有啦,葉媽妳太過獎了。」從她口中的稱讚讓我感到溫暖,可是同時想到和麥可之間的種種讓我心情複雜。   「我是認真的,大揚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除了比較會讀書之外,一直都沒有自己的興趣,也沒多少朋友可以往來。有時候在學校被人欺負了,回家都關在房間裡一個人生氣,沒人可以傾訴。我這個做媽媽的,想幫他,也不知從何幫起,更別提他爸觀念比較傳統,覺得男孩子受委屈要自己檢討站起來。」葉媽接著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跟他相處有辛苦的地方,所以日後妳要是跟他之間有遇到什麼不如意,媽一定站妳這邊。我只希望,妳不要自己悶著,要老實跟媽說。」   身旁陸續有些朋友已經步入婚姻,她們最常遇到的,就是婆婆和自己的相處上有非常多的觀念衝突,以及角色間的立場對壘。尤其是搬進男方家裡同住的更是如此。   然而,在我和麥可這裡,情況卻全然反過來。我和麥可之間的相處緊繃而戰戰兢兢,甚至他還有意淫其他女性的陋習,但是在葉媽身上,我卻隱約感受到了一份在原生家庭所沒經歷過的,堅定且溫暖的母愛。   我想,當我和麥可真正走入了夫妻生活後,未來能持續支撐我走下去的,大概就是這份我一直以為只有故事裡才存在的婆媳情了。     一起把家裡給打理乾淨後,葉媽便離開了,要走之前還不忘偷偷在我耳邊又一次跟我道謝。   新婚要戴的金飾,出於葉媽的用心被打造成了頗有藝術感的月桂冠造型。我和麥可都把玩了好一會兒才甘心收起來。   把金飾給仔細放進保險箱收好以後,我跟麥可回到了客廳稍事休息。剛好這是我們都不必另外加班的夜晚。   「對了,我們的賓客名單應該都確定了吧。」坐了一會兒,麥可突然問道。   「嗯啊,我大概有算過了,男方的親友跟女方的親友都十五桌。」婚宴的賓客問題前陣子把我給著實轟炸了一番,短時間內我很難忘記這個數字。「人數也差沒多少。」   「欸,那我們實習的那些同事算在哪邊?」   「一桌,算在女方親友這裡。不過我們當年二十幾個人裡面,來的都是女生。」我回應道。   「這有點奇怪,這樣的話她們的禮金算在妳身上,好像有點不公平吧。」讓我驚訝的是,他這時候說出了如此驚人且讓人無言的話語。「我們是不是應該這桌要算在彼此共同的客人,禮金一人一半才對吧?」   「等等,我剛剛不是說都是女生嗎?就連當初喜歡妳的筱慧也沒來,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麥可的這些話讓我既驚又怒,我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問道。   這場婚禮的一切支出負擔,我們早已在籌備階段就按照他的習性二分得清清楚楚,這也就算了。   而他沒有給我傳統習俗該有的大聘小聘便罷,我本不期望葉大揚會給,但我回台北後媽媽送我的八克拉藍寶石原石賀禮,當他一發現後也沒問過我隔天就拿去估價,我回家後還吵著要跟我對分。此外,他也曾因為男方賓客能負擔禮金的能力相對比較差,和我囉嗦是否禮金要全收之後要對半分,但又因為得知一些親友準備包六位數大紅包以後又作罷。   「因為她們是要來祝福我們兩個的,而不是只有妳魏湘琦,不是嗎?」麥可一聽我的語氣不善,更加粗暴大聲地回應。「妳以為今天會有這些人來參加婚禮,只跟妳有關嗎?」   從開始搬來台南開始,這個男人絕大部分有機會扯到兩人共用的支出費用都和我對半分到個位數。   我的衣服、化妝品、通勤費等一切我的日用得自己負擔,可是他吃得比我多的餐費、他極少載我出門的油錢、我的生日餐和禮物、他提議想買但我一點都沒有興趣的電動玩具跟漫畫小說,這一切卻是平均地拆分到我們兩人身上,連每個一塊錢銅板也得算清楚。   現在,我們的終身大事,一個這五、六年間只和我有聯繫且稱得上朋友的一點禮金,他也希望可以均分。   均分得,讓人的心也不禁被分成了兩半。   「那就都無關了。」   我不如以往慣常地趕緊低聲下氣跟安撫他,只是冷冷地盯著他的雙眼最深處,吐出我最後想回應他的。   「葉先生,我要跟你分手。」   提起了裝著所有財物的包包,我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口,開門,踏出。 -- ※下一回→暴君女孩(1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859178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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