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暴君女孩(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696346 ※前一回→暴君女孩(1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850670 -- 　 「我本來還在想說，當時明明看妳的社群上滿滿都是準備結婚的消息，怎麼後面都沒有任何下文了。」亦慈無奈地說。 　 「其實這件事情下來，我最不捨的還是葉麥可的媽媽。她當時真的對我很好，如果我最後還是想不開結了婚，我肯定也是為了不想讓她難過。」我想起當時離家出走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給葉媽道歉。 　 記得她除了說要一一通知親戚朋友婚禮取消有點傷腦筋以外，並沒有再多苛責我什麼。反而左一句「辛苦了」、右一句「真的很抱歉」，讓我有些愧疚油然而生。 　 「但妳應該不後悔吧。」 　 「當然，葉媽就算給我再多安慰，終究婚後我要直接面對的人還是葉大揚。」我又回想起和葉麥可交往五年期間的種種，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而且後來當我回去跟他要談分手後兩人的去向時，他直接因為嫌棄房租高，寧可回高雄通勤而自願搬走，卻把一堆我們一起花錢買的東西直接搬空。包括大部分的家電，連微波爐、烤箱、電視機這類連移動都有相當困難的也不放過。」 　 「哇靠，這真的過火。」亦慈也驚呼。「不過，後來妳也歪得太嚴重了吧。」 　 「沒辦法，葉麥可的吝嗇讓我真的嚇了一跳。離開他以後，我認為一個合格、適合作為對象的男生，最起碼要夠慷慨或花得起。」 　 「慷慨跟富二代應該不能劃上等號喔。」亦慈吐槽道。「之前看妳這些年過成這副德性，又聽妳說無緣的未婚夫有多鳥多神經，本來以為是什麼巨大的創傷導致妳想不開。但現在聽下來，葉麥可真的很瘋沒錯，可是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離開他之後妳自己的問題也非常大。」 　　 「那是妳不懂。」我也不可能因此就否定自己的眼光。「本來在尚智或葉麥可身邊，我覺得也許我的一生就是這樣了，畢竟也有不少美女跟不怎麼樣的男人在一起的案例。但後來，我才發現是我用錯方法了！我可以有很多好的選擇妳懂嗎？」 　 「喔？」這次她沒有長篇大論地反駁，只是充滿了鄙夷地喔了一聲。 　 「唉，我知道啦、我知道啦！」沒錯，我的現況狠狠地打臉了我的說詞。 　 離開葉麥可後，因緣際會下我的表弟看我好像過得很寂寞，於是教了我怎麼使用交友軟體。那刻起，我開啟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人生序幕。 　 　 　 回想起和麥可分手為止的人生，雖然我不至於沒有交友圈，但是通常都是跟同學、同事，最多參加朋友引薦的聚會飯局。實際上來說，我的生活圈算是相當小的，導致我常會把自己的生活範圍，給投影成了整個世界的運行狀態。 　 使用交友軟體的體驗，徹底打破了我的這個迷思。 　 雖然打從跟尚智分手開始，我在接外拍跟業配的工作時就已經有發現自己在社群網路上建立的粉絲圈裡，會有一些乍看之下讓我有些心動的男生出現，但出於對於自己感情的尊重，以及排斥不熟悉人事物的膽怯，我始終沒有真正接觸過這些人。 　 然而，也許是連葉麥可這種怪胎都差點論及婚嫁的無所謂，又也許我真的太寂寞了，當我在軟體介面中瀏覽著一個又一個男子的相片、個人簡介時，我竟突破了以往的戒心，開始和他們聊天、視訊，甚至約出去見面。 　 這樣的過程，讓我見識到了原來這世界上還存在不少有著非凡外表、學識、氣度、質感的男人，且都願意跟我有所交流往來。 　 不同於麥可的吝嗇，拜這些人所賜，我開始接觸一些過往的生活中，因為顧忌花費而沒想過造訪的高檔餐廳、酒吧、俱樂部等場所。 　 而且不僅這些約會中，我完全不用分攤任何一毛錢，連前往地點的交通都會由對方親自駕駛著有一定水準的轎車從我家或方便的位置接送，甚至還有遇過聘請專門司機的。且有不少機會裡，我還能在餐後收到以前要存好幾個月薪水才能買一次的精品飾物。 　 「喜歡吃什麼盡量點沒關係，噢，不用顧忌我會嚇到，妳就算是大胃王，也是我看過最美的一個。」在一間昂貴到我連前菜都點不下去的餐廳，當晚的男伴這樣對我說。 　 「我實在不知道這樣的禮物妳會不會覺得太沒誠意，只能祈禱耶穌保祐妳會喜歡。」送給我一只鑽石體比麥可的婚戒還大上不少的手環後，和我相約的律師看來有些不好意思。 　 「我明天可以叫我爸讓我休假，妳想去哪裡玩我帶妳去。去南投雲品怎麼樣？」一個知名廠家的少東舉起了私藏的30年勃艮地和我舉杯時提議道。 　 除了物質生活以外，這些人比起葉大揚跟潘尚智來說，擁有的學歷常常都是從國內的頂尖大學銜接國外的世界名校不說，閒聊時談論的議題都更加相對宏觀而成熟：政治、經濟、哲學、藝術、世界動向；而他們工作之餘的興趣則常常是騎馬、打高爾夫、衝浪、健身、浮潛等使人更加有魅力底蘊的嗜好。 　 對比那兩個假日幾乎只懂得看動漫跟打電動、要去什麼地方遊歷都要由我安排，說理時永遠只會援引自己狹隘的生命經驗而沒有絲毫學問基礎的人來說，這些男人不但外在的條件上有著壓倒性的優勢，連內在都狠狠甩開了他們不只一兩條街。 　 而且...... 　 「Uh, yeah, you're so great!」 　 當我第一次放下矜持，和一個喜歡健身、有著漂亮肌肉線條的投控公司二代，在醉意和他甜言蜜語的蠱惑下，走進了酒店套房後，我對於性愛有了全新的認知。 　 甚至我敢說，在那次之前，我此生可以說是沒有真正做過愛。 　 我交了人生的第一個床伴，即使我和他直到最後都沒有真正走入正式交往的感情關係，我也還是可以在肉體交纏的那些剎那，真切感受到自己被愛，且值得被愛。 　 那時候開始，我的眼中再難容得下任何的普通男性了。 　 　 　 「我是很想說妳表弟是始作俑者，但說穿了是妳自己沒抵抗住不屬於你世界的誘惑。」來自冷姓女子的尖銳評論把我拉回現實。 　 「欸，拜託，多虧了他們，我才知道世界有多大好不好！」我不服氣。「而且面對這些男子，我才有了動力繼續精進自己，好讓自己跟他們般配好嗎？又不是我都沒有努力，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 　 「喔？」又是更加鄙夷的聲調。「就我們的交情來說，我印象裡這幾年妳不只沒有離開現職，正規學問上也沒有進修，就算有看書那也是妳本來就有在做的。剩下的，好像就只有做醫美，買了一大堆只穿一兩次就塵封的衣服，到處拍網美照拉知名度。妳有努力嗎？我怎麼看妳只是胃口變大了，但還是在原地踏步。」 　 毫不留情的吐槽話語，讓我感受到的傷害一波高過一波。我心中再怎麼看重亦慈，她的話讓我多少有些恙怒。 　 我知道她是一個極致重視內在的人，可是我的一切乍看膚淺的選擇都有其背後的成因。被她講得如此不堪，我實在不知道我錯在哪裡，而且說穿了，我在這幾年和這些富家子弟經歷過的失敗感情，純粹是運氣不好，我從不認為我需要被這樣對待！ 　 「不然，為什麼今天還繼續留在妳身邊的，會是我，還有其他閨蜜？而這些男人，從妳身上得到了同等膚淺的快感以後，他們還願意逗留多久？他們有人在乎妳私底下救濟流浪動物的善行、祈求社會正義的宏願，還有期盼改善整個大環境勞動條件的心聲嗎？妳這幾年參與過社運的那些熱血，妳有辦法在跟他們交際時當成一個驕傲的過往說出來嗎？」 　 但亦慈接著說出的一字一句，讓我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恍惚。 　 我一度沉溺於發現這些男人的存在時，那種擺脫過往的驚喜心情。但仔細回頭看，我不僅這幾年因為把大量的資本投資於打理外表，外加失去麥可給的生活壓力因此也樂於把省下來的錢花在讓我快樂的活動和興趣上，導致年紀都奔三了戶頭卻連五位數都擠不太出來。 　 粉絲和男性也經常給予我各式誇讚，社群的發文從來都相當捧場，但他們看到的往往只有身材跟臉蛋，頂多言不及義地觸及我想表達的主題，卻從沒有深刻地了解我內心世界的一切，還有我的生命故事及願景。 　 「魏湘琦，高富帥，就對妳這麼重要嗎？」 　 「可是，慈，我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妳知道嗎？」 　 開了口，我才發現，眼淚跟鼻涕早已爬滿了我這張為我贏得了無數美好，卻也什麼都沒贏來的的臉龐。 -- ※下一回→暴君女孩(1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869570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