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暴君女孩(22)

※新讀者請點我→暴君女孩(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696346 ※前一回→暴君女孩(2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967393   -- 「蝦哥不愧是專業的,立馬就找到癥結點要你對症下藥。」聽說了我第一次找完大蝦諮商的內容後,亦慈這樣說。   「是呀,我也覺得很神奇,按照他說的分析後,我似乎內心就變得平靜一點了。」我看著自己按照諮商師要求,繕打出來並且認真分析甚至還印出來的功課內容說道。   「溫暖貼心,關切身心狀況還有生活細節,正十分;處理感情問題消極,都用工作忙帶過,帶不過就開始說不愛,負九分……」而亦慈抽起了我所列表的紙張,一行一行地看了起來,嘴巴低聲覆誦。   大蝦給的功課裡,關於Lucas讓我欣賞的地方,彷彿就像當時去拜樂成宮求姻緣時,約定俗成要說出希望對象擁有的那些正向條件;可是另一欄讓我無法接受的特質,則表列著各式各樣我只要閱讀,就立刻感受到缺氧窒息的字句。   「開朗靈活,跟我能有共同快樂的節奏?蛤?魏湘琦,excuse me?」   而亦慈的驚呼打斷了我的思緒。   正因為和大蝦僅一次的諮商,而且他聽得多說得少,卻能讓我可以靜下心來面對我感情不順的因素,我在完成功課後就立刻決定短時間都要定期過來進行輔導了。因此,現在的時間是我第二次諮商的前一天,我約了亦慈坐在依然的淡河岸,靠落地窗的位置。   「但比起其他人來說,我跟Lucas在一起時真的比較容易找到共識,所以快樂啊。」我說,並想起最初他和我談到希臘三哲人各自的哲學理念及利弊時,那種找到同類的興奮感。   「厚,雖然我覺得這樣有點對不起蝦哥。」亦慈沒好氣,「但我覺得這個這個功課,妳還缺了一些最重要的東西沒列出來。」   「缺?妳說說看。」而雖然眼前的這個女人是中文系畢業,但不得不說,她比起我其他姊妹,是更加理性且善於分析的,因此其實她的意見我一直都看得很重。當然,說話跟鋸子一樣鋒利且老是來回折磨人這點有待改進。   「我都講幾百次了,我知道妳在葉麥可那邊狠狠吃癟過。可是妳表列在讓妳喜歡的特質的東西,妳真的有需要嗎?魏、大、協、理?」她持續開火,卻也有幾分道理。「妳等等,立刻在妳這些喜歡跟不喜歡的點後面,用紅筆加上『想要』跟『需要』的字樣。」   「想要跟需要?」我有些不解。   「對,想要就是會吸引妳的,但如果拿掉並不會對妳的生活情緒造成影響的;需要就是不見得會吸引妳的,但如果做不到或消失,會讓妳難過崩潰的。」亦慈解釋,並且向咖啡廳裡一個她好像認識的服務生呼喊:「阿宗哥,可以借我一支紅筆嗎?」   想要,與需要……嗎?       「嗯,看來妳已經找到一些方向了……喔?這些紅筆的筆跡是?」看著我交出的作業,大蝦又搓了搓他下巴的鬍鬚好奇著。   「喔喔,那是亦慈叫我寫的啦。希望不會影響到你的判斷。」我抓了抓頭笑著。   「哈哈哈哈哈,哇靠,真有意思。慈姊其實也頗有這個天賦的嘛,早知道當年應該跟她那個好大哥一起說服她讀心理的。」而他的意思,似乎亦慈幫助我釐清的進一步方式是個不錯的點子。「那這樣看下來……有點不妙喔。」   我能理解為什麼,因為本來他出給我的功課,只是單純地要我去思索和Lucas這個人從認識到相處還有熟悉以後的種種,用分列的方式釐清我對他的一切感覺。   但加上亦慈神來一筆的巧思,原本已經相當明顯闡述這段感情讓我喜歡與否的陳列,更加不留情面地昭示了問題所在。   他所讓我喜歡的,通通只是我想要的東西;而我在感情裡需要的東西,完全都是他沒有給我或是虎頭蛇尾的……   「魏小姐,我也就老實說了…..」   「好,然後叫我Cindy就好。」我突然想打斷他,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因為他要我別稱呼他副所長而是用綽號喊他,因此我也覺得被疏遠地叫魏小姐、魏小姐的有些彆扭。   而大蝦的表情相當有趣地在短短兩三秒內,從驚訝,到現出一抹有特別意涵的笑。 「欸,這不錯,有進步。」他說,雖然我自己也無法理解進步在哪裡。「話說,我剛剛想講的,是我從妳這份加上註記的表格看到了,妳應該沒有好好跟自己對話過。」   「跟自己對話,什麼意思?」   「對照妳上次跟我說的內容,還有慈姊後來私下傳給我的一些妳更早經歷過的事情,妳其實一直在試著修正感情上的錯誤對嗎?」   我聽到這問題的瞬間,想到了從尚智、麥可開始的糟糕感情,後來荒唐地到處招蜂引蝶甚至有了砲友,到Horace的落跑婚禮,以及現在讓我想放卻不知道如何放起的Lucas。我點點頭,確實這是一個漫長的修正過程,只是結果顯然不盡人意。   「妳自己覺得要幫自己幾次感情的修正算分數,一樣滿分十分,有任何一次是可以到達八分以上的嗎?」   我想了想,除了離開葉麥可後試著去避免和吝嗇暴躁的男人交流有點意義之外,其他的修正彷彿就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甚至連葉麥可那次,我也覺得自己好像只是看清楚了一些別人老早就知道的事情,連五分都給不上。   搖頭。   「好,那今天一樣,我晚點再告訴妳的功課要怎麼處理。在那之前,因為還有一些時間,我希望妳對於先前的感情的事情,願意說到哪裡,就跟我說到哪裡。這樣避免慈姊給我的資訊跟現實有出入。」   於是,我把自己上了大學以來的所有感情事件,給簡單抓著重點地交代了一回。當然,還是一不小心就超時,而大蝦依然沒有計較並且依然給了我八折優惠。   那天我的功課,是要我用一尊布偶當成我自己,試著要我想像如果布偶把我所有的迷惘與痛苦向我本人敘述時,我會用什麼方式去安慰它、陪伴它、讓它溫暖。       人吶,真的很犯賤。   一生裡面,肯定有幾回當我們認為一切安好的時候,會突然殺出某些突發事件來,破壞一切平靜的連貫,硬是在生活的水平面丟下石子,泛起漣漪。   不得不說,分手過後,由於Lucas已經是我近年來,甚至是整個人生來說,最完美又最能讓我感到快樂的對象。因此即使靠著女王直接對他的一通電話,讓本來都不願意主動提分的他,終於在年前直接了當地說要和我分開,但我始終不願意停止與他聯繫,甚至見面。   恰如跨年那次一樣。   失卻了身份,我卻還是陪著他見家人、持續在有機會進到他的高級租屋時幫他打理一切,也始終願意張開雙腿,任由彼此用身體進行靈魂中無法同步的交流,每一週都是。 可就算如此,這還是不影響我希望感情以及之後人生變好的想法。因此我才開始接受建議諮商,嘗試為自己找一些答案。   只是,在第三次諮商之後,出現了我意料之外的轉變。   本來,這些日子以來,Lucas和我見面時,基本上都只是維持分手前最低限度的相處──也就是在他工作閒暇之餘跟他床戰一回,穿插一些不著邊際的閒聊或遊玩──說穿了有點類似我只剩下用肉體取悅他加上偶爾陪伴或帶出場的功能。   然而從天氣變暖以來,每週見面時,他不只是像以往只想把我趕緊扒光完事,而是開始願意進行一些令我驚豔的溝通。   「我知道那次把同事帶回家是我不對,我跟她的相處也讓妳不舒服,所以我大概知道以後該怎麼做比較好了。」   「還有Arif的事情,我想了很久,其實我不應該讓妳有單獨面對他的機會。就算我不能去,也應該怎麼樣也要請Lily到場,才不會出現這種狀況讓我誤會妳那麼久。」   「而且我居然沒想過妳去酒吧、夜店很可能都是其他姊妹朋友找妳的。妳跟我在一起時明明也不會吵著要去,我怎麼這麼糊塗覺得是妳自己愛去那種地方?去了解男生放線釣人的方式,也不應該是妳的責任,而是妳保護自己的手段,這點我不該指責妳。」   從不認為有機會從他口中聽到的這些話,在幾個夜晚裡,分別來到我們之間。而他,一週內竟開始抽四天起跳和我見面過夜。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畢竟我們在彼此確認關係結束之後,應當就已經在未來的路上,從此平行。   但我又怎麼捨得?   捨得和他好不容易終於有機會修正的關係,在這樣的機會中,隨風而逝呢?   「慈……妳怎麼想?」   在所有朋友一致不再希望我和Lucas持續往來的狀況下,這樣的心情,我也只剩下一個人可以傾訴。   「我是不懂為什麼妳打算把這幾個月以來努力的一切歸零。」電話另一頭,她只是嘆了口氣。「但,妳就做妳想做的事情吧。身為妳的閨蜜,儘管知道這樣下去妳接著會怎麼樣,我還是只能任妳去。畢竟一切的箇中滋味,只有妳自己清楚,我、蝦哥、女王或是誰,都是沒有身份可以置喙的。」   亦慈啊,不只妳,我也很清楚這樣下去,我接著會怎麼樣。   但在這樣再次歸來的愛的面前,除了臣服,我別無他法。 -- ※下一回→暴君女孩(2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36988571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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