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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妳臣服的根本也不是愛啊……」靜虹來台南展演完畢後,在後台休息室看著我低頭哭著時,無奈地攤手說。
有時候我會想,雖然和富少們交往,可以在他們的引領下,前往過去戀愛觀比較保守時,沒什麼機會接觸的各式高消費場所。但說穿了,只要口袋裡的銀彈充足,好像其實任誰都可以去。
但自從認識靜虹,而她也因為自己的努力成為流行地下唱作人之後,我才漸漸地因為和她的關係,有機會在這種她本為觀眾用力獻唱的場合上,不必平庸地和一般大眾一樣訂票、排隊,而是在她的引領下拿著公關票直接站在好位置、誇張一點時的搖滾區享受最原始的音樂衝擊。
而造訪對粉絲而言無異聖地的後台,更是如同一年三節般頻繁,近兩年更是已經快要逼近生理期了
我想這種待遇,應該就不是錢所能買到的了。
只是,幾次當我找靜虹,也只希望可以好好地沉浸於音符中,並且能在演出結束時獻上一束花給她。但最後往往都會演變成她不僅要用演奏回應粉絲們想聽的,下了舞台後還得不得閒地把耳朵跟休息時間貢獻給我鬼打牆般的獵奇羅曼史。
「我也知道啊……嗚……」然後,又來了,我又一次在Lucas那彷彿不會止息的忽冷忽熱裡頭,因為患得患失而把自己弄得像瘋婆子一樣。
本以為直線上升的見面時間,搭上了他總算願意正視我們在感情角色中的不平等,代表著即使最後我跟他還是沒能有結果,我終究可以在世界逼得我們非分開不可時,能盡量的把我和他之間的遺憾給補起。
尤其當他終於點頭要在我生日和我單獨去旅遊時,我以為命運總算願意開始眷顧我。
就恨自己太敏感,也不知道哪來的的靈光乍現,竟去算了他包包裡的保險套數量。
然後,又是一次幻滅。
「去年十月不就發生過一次了嗎?唉,妳怎麼這麼糊塗,讓一模一樣的事情重演?」揹著吉他的靜虹用手帕幫我把臉上的眼淚拭去。
靜虹指的是在印度女同事接待事件沒多久後,曾有一個週末,週六早上我幫他整理過他的家裡後,因為各自有行程,從當天下午就沒再見。但隔天當我們一起吃飯回到家後,我意外地發現他的整間屋子彷彿完全沒被動過般整齊。
在疑惑的發酵下,我終於忍不住趁他工作之間稍微躺下小睡時,清點了他習慣放在包包裡,以便和我在任何地方可以隨時開戰的保險套組。而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用美妝店的會員卡買的,因此當我每次買完後,搭上我們的使用頻率,因此我完全能夠掌握其數量。
而那次,缺少的數量是兩個。也就是他習慣在一個晚上使用的次數。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哭著,並且慶幸是靜虹這麼沉穩的人在這種時候陪著。換成女王,我應該已經被狠狠數落一頓,而亦慈恐怕會面無表情地用這裡的樂器砸向我幫我了結這悲哀的輪迴。
「好了,不哭了,至少妳這次又看得更清楚這個人的真面目了……」
是呀,真的又看清楚了。
但對於我自己到底為什麼要反覆付出代價去越看越清楚,我自己卻不清楚了。
網路上有句語錄說:放不下過往心中的那個人,要嘛就是時間還不夠久,要嘛就是出現的新人還不夠好。
時間上,甫經過第三十二個生日的我,實在沒有任何條件繼續等下去。
何況一層又一層的疊嶂之後,我徹底明白Lucas和我之間,註定有補也補不起的鴻溝。
即便他願意去承認錯誤和反省自己,嘴巴說說,那是多簡單的事情?
一個不願給我承諾,但分開後卻持續和我發生關係的男人,愛著他,我又能得到什麼?我又算是什麼呢?
「就從女友降格成砲友吧,想想如果妳放得開,說不定這樣更適合妳。」亦慈在電話中口齒不清夾雜著摩擦聲,聽起來應該是在刷牙。怪女人就是怪女人。
而我當然不願意承認自己適合這樣的關係,也很清楚自己要的不可能只是一個只把我當砲友的男人。
再次開啟久未使用的交友軟體,我希望可以找到一個夠優秀的人,讓我足以把自己從和Lucas間早該結束的關係中,找到抽離的契機。
當然,我並沒有疏於對於外表的保養跟社群的經營,很快地有兩個人讓我覺得也許有發展的機會。
一個是有一半俄羅斯血統的Marcus,另一個是住在新竹的高高。
「是說,妳真的打算這樣做嗎?」聽說了我的下一步,亦慈這樣問。而根據後來的漱口聲,我確定她剛才在刷牙。
「是啊,既然我這麼怕寂寞,我能走出殷名昀的方式,大概就是再去嘗試找可以好好對待我的人了。」我說,「不然在一起時他對我忽冷忽熱,分開了才想要找我陪我,或是想引薦人脈在事業上幫助我。然後當我滾回他身邊時,他又故態復萌,我比起之前又少了女友的身份,讓我進不得也退不了。不然,我還能怎麼辦?」
「好吧,既然這是妳前進的方式,我也沒什麼好說了。」她打呵欠,「只是,妳的諮商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前陣子又花那麼長一段時間在寶貝前男友身上,我覺得妳還不如趁著久違的單身好好地重新審視自己來得好,免得又變得跟之前一樣人不人鬼不鬼,貴鬆鬆的諮商費也白給了。」
「安啦,大蝦之前幫我做的功課都很受用,我也是因為這樣才知道該好好走出Lucas的。相信我,這個諮商費我沒有白花。」
「那我去睡了,妳好好加油吧。還是老話一句,聽我的,別再去跟高富帥鬼混了。晚安。」
「欸欸,妳不是提倡女權嗎?還想去管我的擇偶對象?哈哈哈晚安!」
「只要還嚮往交高富帥男友,這肯定就是跟女權背道而馳。」亦慈不置可否,掛上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知道是因為認知到出生以來最愛的那個男人的不堪,進而開始對於異性、對於感情感到疲乏,還是因為Lucas在我心中完美的地位難以被撼動,面對Marcus或高高時,我還是樂於享受和他們之間的互動,但要說砰然心跳的悸動,基本上可以說沒有。
Marcus對我的態度非常紳士,對比起其他優秀男人最初對待我的方式,可說是毫不遜色。另外,他的外表條件跟經濟能力也是上上之選,儘管跟太子或賴導比還是有些距離,但說實在對於平民出身的我也算是足堪滿意了。
對比之下,高高除了長相還不錯之外,其他條件暫時都還不是讓我可以理性地列為正選的對象。
基於我實在沒辦法一次在心裡放下兩個人,我先嘗試跟Marcus認真地認識彼此。高高就暫時先晾著了,畢竟這就是網路交友的常態,女生總有權利停下來不說話的。而我這也是如亦慈所提倡的不貪心,免得兩頭皆空。
話題轉回到Marcus身上。
也許是因為有一半被稱作戰鬥民族的俄羅斯人血統,言談之間,其實我能隱約感受到他會希望另一半是一名堅強的女性。
但這很好,堅強一直以來是我在感情中所缺乏的。為了可以和他匹配,我應該會認真地讓自己成長為一名女強人。
說到女強人,就不得不提到我的工作上的狀況。
由於公司受到近年的一些環境變化影響,不景氣之下準備裁撤部分單位。影響我最大的,差不多就是在今年年中,所有掛名「專案」的職稱都會被撤除。而原本的專案幹部和人員,就會以降調的方式繼續任職。
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有辦法在年中以前,讓公司認可我的能力,把我調升為常務協理,我在今年夏天就將重回經理職。
當然,並不是說我在目前的工作上不努力,畢竟升職近兩年,我完成的專案無論是質或量,都有一定的水準。
真要說有什麼地方做不好,我能想像到的地方大概就在於人和的部分吧。
「魏協理,妳提出的這個企劃齁,我看大致上是沒什麼問題。就是這個人力……我們過去都不曾在專案分工裡面,用到這麼多人。」專案簡報上,董事長特助這樣說。
「但如果我們像是過往一樣,只用掛專案階的人員來做,人力缺乏下擠出來的東西就會變得有點類似交差了事,沒辦法凸顯公司的特點跟品質。老董最近也有提出新方針希望公司可以有更多角的營利。那至少,專案這塊暫時應該也要認真經營吧?」
我提出反駁,而且都已經確定要裁撤所有專案職,就更應該讓常務職也開始接觸專案相關的業務,才不會因為銜接不上導致營利潰縮的狀況產生。
當然,由於我的思緒邏輯在感情之外是相當清楚的,當我開口爭取資源或是堅持明顯更好的提案時,最後通常會因為難以駁斥而被採用。
但可能因為這樣,我可以明確感受公司有些高幹跟老鳥都看我不太順眼。或許只能卡在不上不下的專案幹部,這也是原因之一。
我當然可以為了想要升職獻媚退讓,但相較之下,我認為把自己每一個專案都傾盡全力用心做好,才是更有價值的。
只是這樣一來,要成為女強人,似乎又得費一番功夫了。
換了一個人後,我依然得看著Marcus的背影追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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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