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15594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10)(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44021077)

冬天的風，在被路燈照得金黃的夜裡呼嘯著。 但寒冷並沒有將我的目光凝結。 我始終盯著從前方越走越近的那個影子，心裡有些緊張。但比起我心中虛幻的情緒，沈瑋晨的手握得更緊。 我國小國中時曾經看過一些偶像劇和電影，通常這樣的場面就是要我假裝是哈比人的現任男友，好面對她想要打發應付的對象，無論對方是前男友，還是過於熱烈卻沒讓她動心的追求者。 過了不知道多久，那個緩慢而高大的影子終於距離我們不到幾步路，我才看清楚原來他跟藍鳥還有冷冠音都是差不多可以打職籃的身高。 如果真的動手打起來的話，我實在沒有太多自信可以贏。頂多只能爭取讓哈比人逃走的時間，像是電影總是演的那樣。 然後，當那個男生爬滿痘疤的臉逐漸被補習班榜單之間的燈光照亮時，我感覺到沈瑋晨的手非常用力地握緊。緊到我覺得再用力一點就會被分筋錯骨。 接著那個男生就這樣與我們擦身而過，逕自走掉了。 我的傻眼當然是不言可喻，但一旁沈瑋晨的反應更大。不只是前一秒握得老緊的手一秒間鬆開，我一看她的臉，發現她連嘴巴都闔不起來了。 「所以到底是......」過了一陣子，我才開口問道。 沈瑋晨還是一臉痴呆，彷彿白白牽了我的手那麼久很委屈一樣。 「喂。」我戳了戳沈瑋晨，她才打了我的手背一下。 也不必多言了，反正她要面對的人要嘛是爽約了，要嘛就是她自己記錯時間。總而言之，我們這場戲算是白演了。 一語不發地，我和哈比人走回了補習班教室。 「欸。」當我提筆，準備面對主任特別幫我印的多項式練習卷時，哈比人突然開口了。 「怎麼啦？」我看了她一眼，想看看她是不是終於打算把她的故事告訴我。雖然我早就為此心癢難耐，但一方面覺得她可能還是不願意說，另一方面也拉不下臉再問第二次。 「謝謝。」 儘管她並沒有如我所願地把牽手的原因說出來，可這麼高傲又蠻橫無理的哈比人居然肯說出謝謝二字，老實說我已經感動得快要流出眼淚了。 但下一秒，哈比人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 震動兩下便停止，我知道這絕對是一封簡訊。 哈比人的手機是單一機體，不是滑動型的也不是分成兩片的貝殼機。從畫面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畫面上顯示的寄件人。 而坐在我旁邊的她，就把手機放在我的視線可及的桌子一角。 我當然曉得，傳簡訊的人便是引起這次事件的主角。 但我沒說話，更是故意把目光從手機畫面上移開。即使自己並沒有任何體貼的理由，可是我莫名地想要讓彼此的關係至少停在前一句「謝謝」上頭，不再繼續惡化下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從眼角餘光瞄出去，我發現哈比人竟然像是凍僵了一樣，一動也不動。她那總是不可一世的表情哪裡還存在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毫無情緒，甚至失去生命的死白。 過了幾秒，她突然把手機推了過來，放在我的面前。 「幫我看。」又是命令句，就算哈比人變成現在這副德性，在她面前總是窩囊的我還是只有照做。 「瑋晨，抱歉我今天爽約了。但是當我從你背後看到你牽住他的那隻手，我就知道再多的解釋也只是多餘。我祝你早日開心起來。」 寄件人的號碼名稱被沈瑋晨設定為「裘裘」，大概是這個人的姓吧。 我大致上猜到，剛才沒有人出現在面前的原因，在於人是從背後來的。而那個人，也確實得到了沈瑋晨想要給他的答案。 這個「裘裘」和沈瑋晨的關係並不難猜，但是一向對於做事情有方向的我，卻也在此時失了方寸，不知道該跟眼前的人多說什麼才好。 「那以後就都麻煩你囉。」沈瑋晨突然開口，然後火速地把自己的東西收好。 我這才忙著想在她離開之前攔住她：「等等！你的手機！」 收完東西準備走出教室的沈瑋晨聽我這麼說，停下了腳步。然後轉過頭來看著我：「還我之前先把你的電話號碼輸入進去。」 我照做了，然後沈瑋晨接過了她的手機，低頭操作。隨後，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開始震動，我知道是沈瑋晨要把她的號碼直接用撥號傳給我。 「那我先走了，掰掰。」就在我拿起手機，看到沈瑋晨的號碼時，我就聽到了教室的拉門被打開又被關上的聲音。這個哈比人，真的教人不知道該愛她還是恨她。 然後我才突然想到她剛剛說以後要拜託我。拜託什麼事啊？也沒說清楚就溜掉了，真他媽不負責。 我也只好摸摸鼻子，坐下來繼續練習數學的段考複習題目。 慘烈的期末考畢竟是結束了，我坐在操場邊，等待上場鬥牛。 雖說由於大考當日規定要穿制服，以至於想打籃球的人要嘛就得另外帶衣服來換，要嘛就得穿著束縛伸展的制服上場，但似乎沒有人嫌這件事情麻煩。籃球場還是被一長串的人龍給包圍著。 我的心情挺愉悅的，一方面是覺得自己剛才在熱音的考試表現得還不錯，就算沒有入選主力團，名次應該也不會太差。 另一方面則是等會兒要跟語資班的大家一起去看場電影。這算是我第一次跟家人以外的人去電影院，而且絕大多數的人還是女生。 雖然我猜潘叔巖跟他一中那位好朋友楊建民大概又會莫名地冒出來吧。據說他們爭奪韓小瑩的戰況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連老音都對這件事情開始關切。 順道一提，老音是我對冷冠音的暱稱。原因很簡單，我不想亂噁心一把地跟著女生叫他音音，但總覺得跟他的關係如果直呼姓名又嫌太過疏遠。 下午的那攤電影他當然會去，而且一定會想盡各種方法跟曹蘊嬋坐在一起。這兩個人的關係比起俞情和雷志豪，大概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我看著場上總堅持穿上寬鬆球衣才打球的桂仕茗對上隔壁數理資優班最強的三人組──全能的潘叔巖、擅長攻擊籃框的雷志豪還有速度快到嚇人的雷宇竣。 數理資優班會打球的人不算少，但除了潘叔巖之外，其他人都只有在學校舉辦的班際籃球賽上展露過身手。因此，儘管身旁的人一面倒地認為怪物一般的桂仕茗可以輕鬆取勝，但在我心裡，鹿死誰手還是未定數。 畢竟桂仕茗最致命的缺點，是每次來球場才會臨時找人分組，並沒有習慣配合的隊友。因此偶爾他也會因為隊友的關係而輸球。 反觀數資三人組，雖然名聲大不過幾個常在球場上出沒的風雲人物，但前不久也才在班際籃球賽和我們班共同奪下季軍，而這三人組就佔了兩班男生共同拿下分數的八成。連還算會打球的我都淪為配角了。 跟強者對決是令人興奮的。 但看著強者之間的對決更是叫人血脈賁張。 只見桂仕茗站上了三分線，準備開球。而數資三人組早就擺好了防守陣勢，雖然籃球底子也不差的陳孝萱和桂仕茗同隊，但大家似乎依然還是把重點放在桂仕茗一個人身上。 兩次互傳的地板球之後，桂仕茗快速地把球傳給陳孝萱，陳孝萱又接著傳給了另一個比較沒有籃球意識的隊友。但雷宇竣沒有放過這一剎那的空檔，一個箭步就把球給截了下來，導致球權交換。 桂仕茗的臉上並沒有氣惱，只是蹴到了潘叔巖面前，張開雙臂賣力防守。 儘管這只是一場鬥牛賽，輸贏並沒有任何利益牽扯，但不知道為什麼，本來就人多的操場接著越圍越多人。 「哇靠，我第一次看仕茗打球。以前只有聽說而已，今天總算親眼見到了。」老音那北極來的口吻突然從我背後冒出。 「你認識桂仕茗喔？」我聽他這樣講，頗為訝異。畢竟不常跟別班接觸的他應該很少有機會認識其他男生。 「我糾察隊的，仕茗也是。」老音指了指自己左手臂上的臂章。天殺的他會別上這玩意就代表他正在值勤中啊，現在這時間不是站校門就是站側門才對。 「原來如此。」我這才想起老音其實還有這麼一個和其他班級的人互動的管道。「對了，你最近跟曹蘊嬋還好嗎？」 「天曉得。」他攤手，隨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保溫瓶啜飲了一口。每天都坐在他旁邊的我自然知道那是他從家裡煮好的現磨咖啡。 不對，糾察隊執勤時應該除了登記別人和攔查以外，不能跟任何人講話。能帶在身上的東西應該也只能有值勤單還有筆而已，頂多是口袋裡的小東西，但也不能拿出來。這個人根本徹頭徹尾是帶頭違規的，平時竟敢登記別人。 「不過，開始準備話劇比賽以後，事情似乎會變得不太一樣。」但他隨後又開口幽幽地說。 每一年，我們學校的語文資優班都會代表全校參與全國性的英語話劇比賽，輪到我們這屆，當然不免俗。 在選角的過程中，女生那邊比較難搞定，但我和老音理所當然地成為了男配角和男主角。而藍鳥則因為他自己從小的研究還有國中在話劇社學到的導演經驗，當上了總導演。 儘管如此，後來花了一兩天，所有的角色總算敲定了，大家也大都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我猜，下學期一開始就會有得忙了。 而冷冠音這句話，似乎帶著比我想像還要深的意義。 「砰！」一聲巨響，把我從沉思中喚醒。我才發現桂仕茗再一次用他那令人驚駭的灌籃結束了比賽，以六比五險勝。 有些事情，在還沒發生前，連一點徵兆都不會出現的，就像是這場球賽的結果一樣。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24797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