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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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詹其閔,你不是要看世足嗎?快開始了耶。」屋內的藍鳥對著我大喊。 「幹,抽菸啦。」站在陽台,我對著屋裡大吼。 適逢世界盃足球賽,這是我打算熬夜看球的第二晚了。 已經是考完指考的第三天,而我和老音、藍鳥來到了一場由教會舉辦的夏季營隊活動。 比起各個大學的學生營隊,由於充沛的資源和人力,讓我們參加的暑期教會營,雖然收費稍高,但無論吃住都讓人無可挑剔。活動內容更非印象中的宗教傳道,而是綜括工作坊、社區服務和反思討論等等,總之非常豐富。 其中,各小隊都有一間獨棟的大型度假別墅這一點讓我和老音開足了眼界,也感受到了宗教無論在精神上、物質上,甚至是人脈關係上都具有教人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 不過,倘若我和老音沒有指考前的那段消沉,當學測時就已經考上大學的藍鳥邀請我們參加這個營隊時,得到的應該就不會是考慮之後的點頭,而是兩根中指還有垃圾話吧。 我會來其實很理所當然,因為以前參加過其他大學營隊的自己,一直都不排斥這樣的體驗活動。畢竟經歷了失戀和考試的壓力折磨,用不同的體驗解放一下自己並不為過。 但藍鳥到底是怎麼說服排斥宗教的老音,就是一個天大的謎團了。 據藍鳥說,失戀的老音自從撕了木星人的卡片之後,就龜在家裡不出門,不讀書也不彈琴,似乎只是整天吃飯睡覺跟泡澡而已。 而抓住了老音最沒有防備的時刻,藍鳥那時賣弄了一下平常會被輕易破解的唇舌,竟然也讓老音乖乖填下了報名單。 於是我們三個人才會在這個令人驚艷的度假會館聚首。 儘管我也很想趕快進屋裡吹吹冷氣,不過指考前被甩掉的我,悶得放不下手中燃燒的菸草。即使汗流浹背,還是繼續吞雲吐霧著。 過了一會兒,我聽見背後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永遠都面無表情的老音走了出來。 「幹,你是出來烤蝦喔?」即使面無表情,旁邊這個人的嘴巴可不曾饒人過。 我沒回應,只是把菸盒打開,遞了過去。 老音很捧場地挑了根菸出來,然後一把接過我的打火機,點火。 「指考怎麼樣?」我問,我很清楚現在我們兩個只有這個話題比較好談。 「還過得去,應該不會太慘,你呢?」 「前所未有的順利。」口中這樣講,我還是嘆了口氣。「感覺考前所有倒楣全部都在考試當天變成了考運。」 「那是這個世界還眷顧你。」老音吐出了白色煙霧,自以為世故地說。 我轉頭看了老音一眼,發現在月光下,那個幾乎不曾有表情的人,臉上本就模糊的情緒似乎又更加深沉了。 不知道我的臉上,是不是也像他一樣多了一道陰影。 「我要去台北,不管能不能上台大都是。」我說。 失去了沈瑋晨之後,如果沒有出國,我想要在更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在營隊的幾天日子裡,我想了很多。雖然分手的痛苦這些日子從沒有停止滋擾自己,但回頭一看,其實為了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我犧牲的不只是時間和自由。 最可惜的,是我把自己給綁了起來。 在沈瑋晨的身邊,我錯失了許多美景,譬如眼前在路燈照射下,度假會館的庭園花草交織形成的綺麗光影。除此之外,還有更多、更多。 試想今天我還繼續待在哈比人身邊的話,此刻應該正在跟她講電話,聽她說她哪個朋友的生活瑣事,而非在營隊裡參加各種活動並認識新朋友吧。 所以我想去台北,既遠離家鄉,也能到整個台灣最進步的城市,用雙眼好好見證未來的悄悄降臨。 「同感,老子奉陪。」但出乎我意料的,老音也這麼說。接著,他又補了一句「不過,如果你想要逃離什麼的話,去花蓮會更好。」 「呿。」我啐道。 我和老音繼續抽菸,沒有再說話。 我們懂彼此這幾個月都是從一條極為慢長的路走過來的,現在是該好好放鬆一下了。 包括身體、包括靈魂,也包括回憶。 「幹!你們是要不要看世足啦!不看的話我要轉台喔!」藍鳥越趨煩躁的聲音傳來。 我和老音相視一笑。 「吵死了,想要我再送你一拳嗎?」「閉嘴啦!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暑假還很長,也許長到足以讓我忘記什麼現在還忘不掉的東西吧。 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分發結果,我有些驚喜,但不至於感到意外。 台大心理系。 不過我已經無法想起被沈瑋晨甩掉以後,自己到底是怎麼樣著了魔似地一天讀書超過十五小時。 以那種不要命的複習方式,會有這樣的成果,算是理所當然。 「靠!真的假的?」拿著兩瓶啤酒的阿鯨走進我房間,驚呼道。雖然他的驚呼在低沉的嗓音中聽起來根本沒什麼起伏。 「換你囉。」我離開了電腦椅,讓阿鯨也能登入系統查詢分發結果。 依然悶熱的夏日午後,在平靜之中悄悄決定了一群人的命運。參加指考的人,若非還沒有機會打開電腦上網,應該都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裡去了。 早上的幾通電話,讓我大致上也知道身旁的人在接下來的四年會在哪裡度過。 其中,老音還真的像他在營隊時說的一樣,和我同時考上了台北的學校,還是距離台大只有幾百公尺的台師大。 「要去當老師了,恭喜。」當下,我忍不住在電話中故作嘲弄地向他道賀。 「……你知道我要讀的生科系會解剖動物嗎?」然後他在過了幾秒後,用這句惡意滿點的話讓我閉嘴。 除了老音以外,我也偷偷分別鍵入沈瑋晨和小葶的准考證號碼查詢她們的去處。小葶考到了高雄的中山大學,哈比人則是留在台中讀中興。 和我,都有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不過倘若真的打算逃離她們,或許真得像老音說的,逃到東邊的花蓮去。 「幹!東華!要被流放邊疆了。」 就像是眼前喝著啤酒的阿鯨這樣。 「不錯了啦,台灣東邊好山好水耶。」我想抽根菸,但因為在家,所以只好拿出充當替代品的口香糖胡亂嚼了起來。 「幹,好山好水就會好無聊。」阿鯨有點悶悶不樂。他的志願序也是來我家排的,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把東華化學填在三十以後的順位。 我並沒有過問為什麼阿鯨要來我家登錄志願還有查成績,但我猜他八成又跟家人之間發生什麼了吧。 「沒差啦,反正不回台中你也可以來台北找我。」我嘗試把嘴巴裡的超涼口香糖吹出個泡泡,但因為黏度不夠失敗了。 「媽啦……」阿鯨看起來還是情緒低落。 比起阿鯨,考上第一志願的我看起來似乎很幸運。不過在決定參加指考前,我可是壓根沒有想過要去讀心理系。 原因很簡單,雖然心理系聽起來可以理解甚至看透別人的心事,但經歷了幾場由各個大學舉辦的心理系說明會後,我才發現並非如此。 在還沒跟沈瑋晨分手之前,我想念的是土木工程,畢竟蓋房子對我來說是一種男人的浪漫。而造橋鋪路這樣的偉業,也令人神往不已。 不過,正因為我們的關係急轉直下地結束,我開始考慮心理系這個選擇,最後也確實考上了。 溝通與因果,是我從熟識的學長那邊所理解的心理學簡單定義。回頭一想,我和沈瑋晨之間,實在太過缺乏這兩樣東西。 所以我希望用接下來的四年,緊抓著這兩樣東西不放。 突然手機鈴響,是簡訊。 拿起手機一看,沈瑋晨傳來的。 「恭喜你考上台大。」 我看了一眼,就把簡訊給關了,沒有多說什麼。 她還會連絡我並不是新聞,畢竟分手之後,她在這幾個月裡動用了許多管道,希望我能夠和她復合,內容相關的簡訊多到我不想去數。 理由不明,我也沒有追問。 或許,由於瞞著沈瑋晨抽菸而被甩的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 在這條感情路上,我最後一敗塗地,卻也同時鬆了一口氣。一向很討厭放棄的我,也是頭一次了解拋下堅持的輕鬆。 把貌合神離的感情丟棄了之後,我找回了最後一點自尊。而這份自尊不允許我回頭。 所以後來我選擇跟學校請了長假,躲在家裡沉澱幾天心情後,開始用全力準備考試。最後用被狠狠糟蹋的身體,換來了令人稱羨的結果。 看著手機,有時候我也會對於拒絕復合這件事情感到猶豫。長達兩年的感情裡,就算磨人,也絕對有著值得留戀的片段。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繼續想下去。 在這段不斷失去自我的感情結束後,最後我還勉強留下的的只剩下這份倔強。 而這份倔強讓我明白:自己已經禁不起更多失望了。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39):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99540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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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希望我的作品可以讓你知道愛情的許多面向,以及戀愛中的很多不得已,還有應注意卻未注意。 很抱歉打破你對愛情的看法,可是這是一灘乾涸的褐血,確實曾經在誰身上流過一回。 嗜圖人,我很驚訝自己有讀者可以把我想表達的事情確實讀進去。我真希望您是水瓶、天秤、天蠍三種星座其一,因為我對您的故事很有興趣。也希望以您為骨架建構「十二星座‧不完美」的其中一人。 自尊這種東西很其妙,可以幫你,也可以害了你,而且常常是結果論。 不過,台師大為什麼要羨慕啊......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