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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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陳弘光?他沒跟沈瑋晨在一起喔?」老音邊用吸管玩著玻璃杯旁的檸檬片邊問道。 暑假還沒結束,我就早一步回到了台北。這樣至少可以提前先唸一些大一被當掉的科目,不會整天只在家玩線上遊戲。 老音大概也閒壞了,所以在八月初左右就已經住回學校宿舍了。但他回家也不太容易跟長期在外地工作的家人團聚,會這樣做不令人意外。 趁著藍鳥剛好有空,我們三人約在一間酒吧聊天,分享彼此在這段時間各自的一些經歷。 「他說在我跟沈瑋晨分手半年後,他有跟沈瑋晨告白過,但失敗了。」我回憶著在花蓮港邊,陳弘光所說的那些話。「結果考上清大後,他因為沈瑋晨不再跟他聯絡,無心讀書,結果經由朋友介紹就跑去捕魚了。」 「幹,好酷喔,我也想去。」狀況外的藍鳥亂入。 「快去吧,壽險受益人記得填我。」老音啜飲了手上的飲料,順口噴了句垃圾話。 「你去死。」藍鳥哼了一聲。 「所以,你到底有沒有從陳弘光那裡聽到關於哈比人的什麼消息?」老音沒理會藍鳥,轉頭問我。 「唉……」我嘆了口氣。 賞鯨那天的陽光非常毒辣,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熱。不過重點不在天氣,而是遇到的人 在沈瑋晨面前時表情總是很豐富的陳弘光,一旦遇見我,就會變成跟老音或阿鯨那樣的一號表情。可是在擋著烈陽的陰影中,他講的那件往事卻讓我驚訝不已。 「你知道瑋瑋為什麼跟你分手嗎?」陳弘光沒有看我,只是望著漁船。 「抽菸。」我說,同時覺得這理由還是很詭異。 「抽菸是小事情。你學測前跟曾鈺葶越走越近比較有關係。」 旁邊的阿鯨一聽到這句話,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而我則是怒視陳弘光。 「我跟小葶沒有什麼,你講話給我小心一點。」帶著被被冤枉的委屈,還有一些對於自己曾經差點背叛感情的羞愧,我的口氣好不起來。 「不用大聲,我知道,瑋瑋當然也知道。」陳弘光還是很淡定,面色木然。「可是就算你沒有劈腿,瑋瑋不會不懂你的感覺。」 「什麼意思?」我怒氣未消。 「唉……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陳弘光嘆道:「你就算沒跟曾鈺葶怎麼樣,但瑋瑋很清楚你跟她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也就是她想放你走。」 「所以……」我的語氣趨緩,有些發抖。 「所以她才會在分手後想跟你復合。因為看見你的反應,她覺得傷害你太深而後悔了。」 這些話讓我倍感震撼。 「我理解了!」老音彈手指,把我帶回現實。「看樣子不只是你,我也錯怪哈比人了。」 「蛤?」我和藍鳥同時發聲,完全不懂老音發現了什麼。 「除了跟你提分手以外,你還記不記得高二下學期曾經有一段時間,你們兩個不是吵架,就是不講話?」 「嗯。」我知道老音說的是沈瑋晨心臟剛開完刀那一陣子。 「那時候小葶剛離開學校,全世界都誤會你跟哈比人逼走她。但因為相比之下,哈比人更有可能是主謀,所以我猜搞不好她想藉著疏遠你,讓你主動提分手,你就不會淌到這灘渾水了。」 幹,有道理,同樣的模式對照陳弘光的說法幾乎完全吻合。 老音這麼一說,我才再次想起了師盈過世後,我在補習班門口和沈瑋晨合好的那一晚。 而這樣推論下來,只怕我誤會跟錯怪沈瑋晨的,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很多。 也難怪她在上大學後,會不願意和我連絡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情沉了下去。為了自尊,我竟蒙蔽了自己的雙眼,從沒有看清楚本來身邊那個女孩沒說出口的體貼。 笨,太笨了。 同時,我也無比後悔自己後來還是沒回覆她六月底的邀約。 逞強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我把手中的調酒舉起,藍鳥和老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一同舉杯。然後我們把杯中物一飲而盡。 喝完這杯酒,我或許該開始思考該反過來為沈瑋晨做些什麼了。 「哈囉!」背著吉他的鴨子站在椰林大道的盡頭,用力揮手。 「你還真是守信,大二一到還真的想要找我組樂團。」我加快速度走向她,「你還缺多少樂手啊?」 新學期,我在開學沒多久就接到了鴨子再次的邀約電話。 「唉呀,目前只有我跟我男朋友兩個吉他手而已。」鴨子抓了抓頭,看樣子組團的事情很不順利。 鴨子的男朋友也在台北讀書,恰恰好就在離政大不遠處的世新大學。 「你們兩個乾脆去西門町當街頭藝人吧,別搞樂團了。」我誠摯地建議鴨子。 「唉唷,樂團比較好玩啊。而且大家一起做音樂很開心。」她攤手,應該是沒打算打消這個念頭了。 我們一面聊,一面走向對面的公車站牌。 「對了,你跟瑋晨後來怎麼樣了?」搭上公車,該來的問題還是會來。 「說來話長了呀……」 搭車到景美的路上,我簡單地把和沈瑋晨之間的一切,包含暑假遇到陳弘光遇到的事情告訴鴨子。而鴨子則是靜靜聽,沒有打斷我。 「那你為什麼不乾脆再連絡她就好,晚回覆總比沒回覆好。」我知道鴨子指的是沈瑋晨先前想約出來的那封簡訊。 「我也有這樣考慮過,但一想到我們現在的這種互動模式,我就會懷疑這樣真的好嗎。」我扶額,覺得進退兩難。「朋友都在勸我放手,我又捨不得。可是不放手的話這樣藕斷絲連也不是辦法。」 「也是啦,你真的要想清楚再說,不然以後一定會有遺憾的。」鴨子說,同時按鈴準備下車。 跟在鴨子後面走,我們的目標是先前大一時鴨子邀我入團所說的那間樂器坊。 在景美街頭走了幾分鐘,鴨子突然推開了其中一家店的玻璃門,我知道我們的目的地到了。 「嗨,阿明!」鴨子一進店裡,就先跟一旁留著龐克頭的老闆打招呼。 「鴨子喔?」而名叫阿明的老闆頭也不抬,只是低頭練習手中的貝斯。「這幾天有不少人在佈告欄那邊停留喔,你要不要去看看有沒有招到人。」 「好啊,不過我們今天想用小團室,有人用嗎?」 老闆這才抬頭看了我和鴨子一眼。「喔….帶朋友來喔。怎麼稱呼?」 「叫我Jimmy就好了。」我有些緊張,彆扭地回答。 「我認識太多Jimmy了,你有其他綽號嗎?」老闆很有個性地拒絕使用英文名稱呼我。 「呃……大…….大蝦。」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自己有什麼常用的綽號,只好拿老音那王八蛋亂取的先頂一下。 「那我就叫你蝦子吧。你有玩什麼?」想都沒想就幫我取了新綽號以後,老闆問道。 「我只會打鼓。」 「那你要借鼓棒嗎?」看不出來這個酷酷的老闆服務還挺周到的。 「不用,我有自己帶。」 「這樣喔……那鴨子,你們就上去玩吧,一小時六十,要走了再把我叫醒付錢就好。」語畢,他把貝斯掛回牆壁上,先走到門口把玻璃門給鎖住,然後就坐進櫃台旁的躺椅闔眼休息。隨性的程度超乎想像。 「走吧。」鴨子戳了戳已經傻眼的我,示意我上樓。 進到練團室,雖然是第一次來這家店,但相差無幾的器材擺設卻讓我懷念不已。 兩年半,我已有兩年半沒碰鼓了。 坐到鼓手椅上,眼前是一組看起來挺新的爵士鼓組,大鼓還被架了兩個腳踏板。看起來上一個進來練習的人是個高手。 「不要客氣,你直接打吧。我應該可以跟著你的節拍練幾首歌吧。」鴨子一面把吉他拿出來組裝,一面說。 「好喔!」久違的感覺湧上了雙手,我猜我一定很期待能再次打鼓,否則就不會答應鴨子的邀約了。 從背包抽出了不知道有沒有生鏽的橙色金屬鼓棒,我準備再次享受讓滿身精力化為驚天節拍的感覺。 突然,一個念頭從腦中閃過。 我把鼓棒放在眼前端詳,這副鼓棒是高二生日那年,沈瑋晨送的三樣禮物中的其中一項。 她說,送給我這副鼓棒,是希望我打鼓時的快樂神情可以一直不要消失。 想起當年SORA每次團練,我們六個人似乎沒有人是不快樂的。 包括沈瑋晨。 或許,如果找回當年的那種快樂,可以給我們倆一個解答。 想都沒想,我用力揮動鼓棒,腦子裡想到的是那一首歌。 而鴨子看了我一眼,笑了。 因為我們都不會忘記,在那年的那個下午,這首歌成為了我們樂團永遠的榮耀。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07800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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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開的有大蝦的壓抑,壓力,後悔… 還有哈比人的牽伴, 我很難說清楚是如何判斷的,部份是因為我會完全進入角色。閱讀情節上有一個臨界值的預感,加上一些好人當久了會有一些共鳴&直覺? 嗜茶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