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07800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43)(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58468380)

假日，景美的樂器行。 雖然鴨子的徵人啟事始終沒有發揮效果，但短短幾週，這個新樂團從兩個人，變成三個人，現在即將變成五個人。 會說即將的原因，在於老音跟他帶來的貝斯手有幾分實力，我們還不清楚。所以不能貿然把這兩人算進團員名單。 先不提陌生的貝斯手，老音雖然鋼琴技巧相當高超，但在樂團彈鍵盤跟平時的鋼琴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情。因此，我、鴨子及鴨子的男朋友必須先確認他們的實力在哪裡，才能決定是否讓他們入團。 鴨子的男友先前已經在我面前用快速的colo變化還有吉他手中少見的穩定節拍證明過自己的程度。但這也代表，倘若眼前這兩個新團員沒有足夠深厚的底子，在技巧上的落差會讓整個樂團產生許多問題。 「居然是冷冠音……Jimmy，愛樂社的鋼琴跟鍵盤的玩法不一樣吧。」鴨子似乎認得老音，也知道老音懂什麼。 「嗯……但他手上的鍵盤是我陪他一起挑的，應該已經練了一週以上吧。所以……」 「不用多說。」在我試圖幫老音說兩句話之前，脾氣古怪的他就搶先打斷。「我們用實力說話。」 「好！我欣賞你。」鴨子的男朋友說。而他因為姓侯，被阿明老闆隨興地取了個綽號，猴子。「那就先看貝斯吧，我很期待鋼琴手出身的鍵盤會有多強。」 「好。」老音帶來的女貝斯手說。「那我要彈什麼？」 猴子和鴨子同時抬頭，一臉不悅，而我眉頭深鎖。 明明兩週前就已經跟老音他們兩個提過要一人準備一首能展現實力的曲目了，現在交不出東西實在有點過頭。 先撇除這個絕大的失誤不談好了，老音帶來的這個人看起來非常地怕生，就算有一身絕技，也會讓人重度懷疑她到底有沒有上台表演的膽子。 「她的意思是，以常見的曲目來說，沒辦法證明她的實力。你們現在點歌吧，她會彈給你們聽的。對吧，小紅？」老音倒是老神在在，連對方是不是這個意思都不知道，就直接幫她下戰帖。 沉不住氣的鴨子乾脆站了起來，猴子的臉色更加難看。我對著老音猛搖頭要他別繼續挑釁，可天殺的老音這時卻閉眼微笑，簡直白目爆了。 「你真的有辦法嗎？」鴨子本來就因為這位小紅沒準備曲目而不太高興了，遑論老音後續竟然是那樣的態度，乾脆出聲質問。 「呃……應該是……吧。」小紅還是一副畏縮的樣子，可是嘴巴講的內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那就來一首艾薇兒的Girl…..」 「不行，〈Girlfriend〉太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練團室的阿明老闆打斷惱怒的鴨子。「我遇過敢這樣說的人，都聽了不少歌，也彈過不少歌。你們用這種樂團歌來試她未免也太好心了吧。」 「那阿明，不然我們該怎麼辦？」鴨子反問。 「如果說這隻兔子真的有實力的話，我覺得要用日本的動畫片頭才有看頭。」老闆不慌不忙地說，還順口幫小紅也取了一個貼切無比的新綽號。「鴨子，還是猴子，連接線借我一下。」 猴子一聽，從吉他袋裡掏出了雙頭連接線丟給阿明。而阿明接過後，立刻把自己的手機連上音箱。 「日本動畫歌難不倒你吧？」阿明接好手機後，挑眉問。 「嗯……大部分……..吧。」剛變成兔子的小紅，小聲地回應著聽起來很有自信的話。 「好，第一首樂團人都耳熟能詳，〈甲賀忍法帖〉。」阿明說，然後就直接按下播放。 剛剛有氣無力揹著貝斯的兔子就在老闆按下手機的同時，剎那間雙眼暴睜，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而除了一般極容易漏掉的第一個音被準確彈到了以外，好幾個容易失誤的高低把位轉換對於兔子來說也像是小菜一碟，舉重若輕地都彈到，而且彈準了。 「還不賴嘛，來，下一首是Aqua timez的〈ALONES〉。有聽過嗎？」在〈甲賀忍法帖〉彈到一半時，阿明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裝上的麥克風，對著認真彈奏的兔子問。 兔子神情認真，但還是抽空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那就三十秒緩一下，等等就開始喔。」阿明於是按了暫停鈕，看來是要找他剛剛說的曲目。 兔子吐了口氣，甩了甩剛剛彈琴的雙手。而鴨子和猴子臉上的不滿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訝。混帳老音則是一臉「看吧，我早說過了」。 而隨後，差不多三十秒過去，音箱又傳出了〈ALONES〉的原唱歌聲。立刻凝神的兔子也沒錯過，隨後再次從貝斯部分少見困難的這首歌中，展現了不亞於吉他的巧妙手法，讓我也不覺中目瞪口呆。 「好喔，最後一首。小時候看過《數碼寶貝》吧？」阿明再次拿起麥克風干擾演奏。「超熱血的片頭喔，別讓我失望。」 認真彈著〈ALONES〉的兔子依然只是點頭回應。 接著，又停頓了三十秒。到這裡，我們三個已經完全認同兔子的實力了，甚至覺得兔子的實力大過我們。不過我們不懂，剛剛連〈ALONES〉那麼進階的歌都彈得出來了，老闆為何反而要兔子接著彈相對簡單的〈Butter-fly〉呢？ 可是當音樂一下，兔子的手指給了我們答案。 和絃、抖音、滑音、點弦等原本不存在這首歌的技巧，兔子都恰到好處地用上了。 看到這個熱血情景，我忍不住抽出了鼓棒，跳上了鼓手椅，跟著打了起來。鴨子和猴子也紛紛趕緊裝上了吉他加入。 看樣子我們是找到貝斯手了。 而且，我也同時想起了一群人一起練團的快樂。 第二次自己辦的聯誼結束後，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坐上了前往宜蘭蘇澳的客運。 不知道是上次暈船暈壞了，還是真的突然愛上大海，阿鯨竟然在大二剛開始就離開學校。然後隨著陳弘光的腳步，在花蓮港漁民的介紹下，去蘇澳加入了一艘漁船。 這下蘇鯨這名字可名符其實了。 「啊我就不想讀東華啊。一邊工作一邊準備明年指考重來一次比較實在啦。」當我問起這件事，阿鯨如是說。 由於近來海象不好，阿鯨的船沒出海，於是找我去他租房子的地方陪他打發時間。 雪山隧道的開通，大大降低了來回台北和宜蘭的通車時間。沒一會兒工夫，我已經身處阿鯨工作的南方澳了。 「嘿，大淫魔！」一下車，在站牌等候多時的阿鯨就用他沒有起伏的聲音，送了句垃圾話歡迎我。 「嘿，想吃鮑魚才當漁夫的淫魔！」我當然也回敬了一句。 到了阿鯨租房子的地方，我們買了些酒食，互相交流了一下近況。 變成漁夫的阿鯨說，在這個純樸的地方生活其實很快活，雖然沒有都市那些五光十色，可是每天看海，也三不五時出海，心情很容易就寬闊了。 他也說原本只是想賺點錢，順便讀書重考，但一兩個月下來，他覺得就算要在蘇澳終老也不是什麼壞事。 聽得我都有點想要跟著出海捕魚了。 不過，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啊你怎麼看起來快掛了呀？」阿鯨問道，打開啤酒。 「唉，就昨天辦聯誼啊。超慘，夜唱的時候旁邊坐的是男生跟龍妹。」我想起昨晚的六校聯誼。 雖然旁邊能不能坐個正妹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但還是忍不住為了自己的壞運氣嘆了口氣……好歹給我一個普妹嘛。 「幹，聯誼也不找我。有沒有正妹啊？」阿鯨打開電視，轉到體育台看NBA籃球賽的重播。 「有是有，問題是在場有比我帥的男生，根本贏不了。」我點了根菸，無奈地說。 「哈哈哈幹，現場一定每個男生都比你帥。」語調依然平板的阿鯨毫無良心地說。 除了比中指，我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回應。 「對了，所以你就沒再跟沈瑋晨連絡了喔？」沉默了幾分鐘，阿鯨問。 「去花東那次你也聽到了，很多事跟我想像的差很多。」我說，叉了一塊炸花枝送進嘴裡。「現在我覺得我還沒成熟到可以去找她。」 「你靠么，想那麼多。」阿鯨不屑。 上了大學過後，生活只有越來越忙，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與人相處的要訣還有做事的方法，我想應該也學會了不少。 可是，要能夠重新面對沈瑋晨，我始終覺得還不夠。 回想和她在一起時，我總是單憑自己的感覺去測度她，甚至對她妄下定論，最後還把她用力恨上了一回。我一直以為霸道的、驕縱的都是沈瑋晨，現在看來，反而我比起她來說，才是更霸道、更驕縱的那一個。 越是長大，越明白許多事情背後的真實樣貌，就會越覺得自己的見識實在太過短淺。 看著窗外大海，這樣的感覺越發強烈。 「欸，淫魔。」 「幹你才淫魔。」認真看球賽的阿鯨不忘回嘴。 「你覺得我要不要把沈瑋晨給追回來啊？」 阿鯨突然一陣猛咳，大概是喝啤酒時聽到這問題而嗆到了。 「靠杯，如果要復合，那你聯誼個屁啊！」他吼道。 確實，要復合的話，我並沒有任何立場參加甚至舉辦那種以認識異性為號召的聚會。 但是，復合和重新追回來，是兩件不同的事。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44)：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412534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