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最後一張相片(22)

※新讀者請點我→最後一張相片(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56532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最後一張相片(2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31546 ============= 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22)(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691585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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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慈。我周揚,你在家嗎?」來到距離上班地點相當遠的西屯區,周揚的車停在一個傍著小溪的小聚落裡。 三層樓的透天厝看起來有些年紀,但庭園中一盆盆被稍事整理過的花草說明了這地方確實有人居住。 「我們在你家門外,你在的話就開個門吧。」拿著手機,周揚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亦慈說,然後掛斷電話。 「叭叭!」響亮的喇叭聲突然從後頭響起,我和周揚才發覺有另一台黑色轎車在我們後頭,似乎是被堵住了。 隨後,亦慈家的電動車庫門突然打開。周揚才趕緊將車子向前移動,好讓黑色轎車可以停進車庫。 曾經聽亦慈說過,這個家目前只有她和哥哥共住,而她平時移動又比較倚賴機車。因此根據推測,後面那台車應該是由她的哥哥駕駛。 出乎意料的是,當黑色轎車在車庫內停妥後,從駕駛座走下來的人正是亦慈。 「咦?你們怎麼有空來找我呀?」我搖下了身旁的窗戶後,亦慈靠著窗問。語氣感覺不出來有生病,更不像是心情不好。 「沒什麼,想問你今天為什麼請假而已。」周揚沒有拐彎地直問。 「這樣喔,不然你先停車吧,我們裡面談。」 陪著周揚在附近路幅比較寬的街口停好了車後,我們徒步走到了亦慈家。 銅門的後方,是尋常人家的客廳模樣。唯一不太相同的地方,在於可能因為只有亦慈兄妹倆住,東西看來少了點。 「慈,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而且我聽說你請的是事假。」待亦慈領我們在沙發坐下後,周揚立刻問道。 亦慈沒有回答,只是逕自走向電視櫃,從地上抱起了一個箱子。看上頭的圖案和文字,應當是學校影印用紙的空箱。 接著,她露出了一個帶點邪氣的燦爛笑容。 「既然都來了,就幫我忙吧。」亦慈把箱子放到桌上,揭開蓋子說。 瞬間,我和周揚理解了亦慈請假的真正原因。 紙箱中堆滿的,是成疊的紅色信封以及卡片。卡片相當有設計感,但更重要的是上頭彩色列印的相片。 相片上頭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生是上回在淡河岸咖啡廳見過的亦慈哥哥,穿著一套緞面的白西裝;女生則是一個我們沒有見過的人,穿著鮮紅色的雕花禮服。而兩人則依偎在沙灘上,臉上滿是幸福神情。 而雖然卡片封皮上的文字幾乎是由英文書寫,可是最起碼我還看得懂「Wedding」這個單字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亦慈會請假並不是因為生病或因為在辦公室被排擠而心情差,而是忙著張羅家中的喜事。 「爸媽長年在外地工作,婚禮的事情我們男方只有我和我大哥兩個人處理。所以我接下來應該會不定期請假。」亦慈一邊說,一邊把喜帖給裝入紅色信封裡頭。「我哥為了婚禮的事情還有平時上班就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所以像是裝喜帖這種事情,我身為妹妹沒道理不盡力幫他吧。」 也是,像是亦慈這樣重視並戮力實行理想教育的老師,總不可能因為教育學程老愛提到的霸凌事件而受到什麼影響的。何況她連哥哥的人生大事都幫忙一肩扛起許多重量了,又怎麼會在乎那些本來就不重要的人際交纏呢? 看著亦慈低頭將喜帖裝進信封,周揚一語不發地也從箱子中拿了一些信封和卡片,跟著包裝了起來。 亦慈平時在聊天時,三不五時就會提到她的哥哥,並入木三分地描繪她哥哥的溫柔和堅毅。當然,還有爸媽不常在家的條件下,兄妹兩人是怎樣相依為命的。 瑾丘的臉孔剎那間在我的腦中閃現。 我也有一個弟弟,我們也同樣相依為命。而逐漸失去正常生活動力的我,最近反而受他不少的照顧。 從來不做家事的瑾丘,在這一週裡,總是很努力地打理環境整潔。儘管他因為生疏而沒法整理得太好,卻也讓這個家不至於因為我的情緒而淪為髒亂的垃圾屋。 除此之外,他還每天載我上下班,並會買妥我們兩人的早、晚兩餐。 「姐,你這陣子別太操勞。我能幫什麼忙,你儘管告訴我。」甚至,連這種我壓根沒想過的對白,竟都從瑾丘口中聽到了。 本來,我無比憎惡著這個在家中佔盡便宜的弟弟。 如今,我卻無比慶幸在這個離家後最黑暗的時刻裡,有這麼一個弟弟做為家人陪在身旁。 「我也來幫忙吧。」說著,我也向亦慈拿了些喜帖,跟著包裝了起來。 晚餐時間,小楠沒有照常回家。 下午和前任導師在路上相撞後,小楠本來想要照著原本計劃的直接回家。不過,從進學校來就一直關注小楠的前任班導並沒有忘記這個文科異常優秀的學生。 於是,她這樣問:「對了,楠築,我聽說你考得不錯。你想好自己最想讀哪裡了嗎?」 這句話立刻觸動了小楠的淚腺,向來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掉淚的她,無可控制地低下頭啜泣。 「怎麼啦?」前班導問,並溫柔地蹲在小楠的面前。 而小楠只是倔強地撇頭,拒絕讓眼前無比關心自己的師長看清泣容。 半個小時過去,已經被老師扶到附近長椅休息的她才勉強讓心情平復。 「秦老師,對不起,耽誤了你這麼久。」良久,小楠終於開口。 「發生什麼事?有什麼困難我能幫忙嗎?」雖然執教僅有三年經驗,但秦老師因為總是願意花時間傾聽,而深得學生信賴。 小楠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於是,小楠拿出了高中入學考試的成績單。上頭的分數雖然還不足以挑戰前三志願,但除此之外,想去哪個學校幾乎可以一填就錄取。 「是對這個成績還不滿意嗎?」 小楠搖頭,而臉上的神情彆扭。那是想哭,卻又不能哭的莫名堅持。 「還是爸媽會責罵?」 她還是搖頭,但這次嘴角忍不住洩了一聲嗚咽出來。 「那你願意告訴老師嗎?我能幫你的一定幫你。」秦老師沒有放棄,依然輕輕地拍著小楠的肩膀。 終於,女孩的情緒第二次潰堤了。 這一次,她沒有隱藏自己的眼淚,並用力而哽咽地回答:「老…..師…..嗚…….嗚……我……沒辦法…..去唸我…….我想唸的學校了……嗚…….」 天色已晚,秦老師儘管希望可以幫得上忙,然而放著小楠就這樣站在街頭似乎並不妥當。 雖然讓學生知道自己的居所在這時代不是件聰明的事,可秦老師還是先邀了小楠到家裡詳談。 「所以,你不是因為成績不夠好,而是因為成績太好而煩惱嗎?」秦老師從微波爐中端出兩個加熱過的冷藏餐盒,一面問。 打了電話告訴家裡要跟老師商量升學事宜後,小楠的門禁時間向後推遲到了晚間九點半。 「對。」看著眼前的便當,小楠的表情還是很沮喪。「考這樣的話,媽媽不可能會准許我報考台灣戲曲學院的。她希望我當弟弟的榜樣,要讀明星高中。」 說到這裡,小楠想起了自己上次和弟弟看家,弟弟把水壺打翻後,由於收拾而忙得滿身汗的自己還因為「沒有照顧好弟弟」而被媽媽痛斥的事,心裡又是一陣酸楚。 「嗯……」秦老師身為小楠的前任班導,儘管相當希望可以跟小楠的母親好好溝通一番,可自己並沒有立場這麼做。只得一面吃著晚餐,一面沉思。 一個低落,一個困惑,兩個人就這樣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便利商店的餐盒。 「對了,楠築。老師問你,你有背自己的身分證號碼嗎?」過了一會兒,秦老師像是想到了什麼。 小楠點頭。 「那家裡的電話、地址、爸媽的手機呢?」 一樣,點頭。 「小楠,老師也許有個辦法幫你。不過,有些小地方比較不好處理,我們可以好好討論一下。」秦老師喜道,但眉宇間還是透著一點憂心。「明天晚上你沒有補習吧?」 「沒有。」小楠據實以答。「老師,是什麼辦法?」 「你明天放學在校門口等老師一下,我們再來這裡好好談談。」 聽到這句壓根沒想過會聽到的話,小楠終於笑了,並用力地點頭應允。 山重水複,接著似乎便是柳暗花明了。 -- 下一回:最後一張相片(23):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39432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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