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最後一張相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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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教授在建議我多接觸男生以防讓自己的焦慮壞事之外,也希望我別讓生活過得太忙碌。但是在短期之內,我還是得用滿檔的事務填滿行程,以防自己又開始陷入令自己崩潰的思考輪迴中。 大學生的作業和考卷不是天天都有,學校的各項工作也在畢業典禮之後輕了不少,因此這段時間,我反而不容易讓自己忙到哪裡去,更別提創作還需要靈感配合了。 不過,有一個人很忙,所以現在一有空,我就會去幫她做點事。 「嗨,你又來幫忙囉?」一踏進亦慈家門,我立刻注意到除了她之外,她的哥哥冠音也在家裡。「真的很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自己的事情,還要麻煩你。」 「沒、沒關係啦,我、我最近時間很多……」見到男生,我下意識地還是感到不自在,連吃了兩顆螺絲。 知情的亦慈大概也注意到這一點了,於是對著她的哥哥說:「好啦,哥,我們就先回房間去弄包車的事情囉。」 亦慈的哥哥點點頭,繼續低頭用電腦查資料。 到了亦慈的房間,我們先後拿出了筆記型電腦,並連上網路。 如果不是這一陣子總是幫忙亦慈一起張羅她哥哥的婚禮,我大概要好久以後才會發現原來結婚這件事情這麼麻煩。 不單單只是隨便訂個餐廳、拍拍婚紗就能了事。結婚時,除了要詳細規劃婚宴細節,並提早訂位以外,來賓名單和座位的安排、婚宴的交通動線也都考驗著兩個家庭的智慧。 更別提亦慈的哥哥要娶的是台南人。台南的結婚習俗可是出了名的多,要考慮和協調的事情自然也不會少。 經常有女孩子認為婚禮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習慣收看歐美影視的人更是如此。 不過,那不是我。 對我來說,結婚重要的是婚禮之後的每一天。就算婚禮舉辦得再怎麼光輝燦爛,婚後生活倘若過得不好,那都是白搭。 尤其是需要兩人配合的地方,譬如生活習慣,譬如對於家中裝潢和家具配置的看法,譬如性行為。 兩人之間的相處倘若衝突不斷卻又難以磨合,那其實不結婚會比較好,至少要分手也比較簡單。 像我和子瑜,就是很好的…… 一想到子瑜,我覺得自己突然有一種想要哭喊的衝動,無奈現在偏偏是在亦慈家,這樣的景況並不適合宣洩塊要潰堤的情緒。 不由自主地,我的腿腳開始抖了起來。而如螞蟻噬咬般的煩躁占據了整個心頭。 然後我很想哭,眼淚便真的滑了下來。 「怎麼了?」本來正埋頭查著包車資料的亦慈很快查覺到我的異狀,立刻關心。 我只是搖搖頭,繼續一面掉淚一面抖腳。 「你有沒有帶藥?」見我的反應,一向機智的她立刻改口問。 我勉強控制自己點了點頭,繼續自己有些失控的行徑。 然後亦慈當下走出房門。 放我繼續被自己的失序折磨了一會兒後,她拿了一杯水回來。同時說:「甄甄,先吃顆藥,休息一下吧。」 我這才從包包中拿出了一袋藥丸,吞了兩顆,並順著亦慈的指示躺上她的床。而她也放下了手邊的工作,仔細地拿衛生紙,坐在床邊幫我拭去我的眼淚。 「甄甄,沒事了。」彷彿突然變成了我的姐姐,亦慈摸了摸我的頭說道。 心情慢慢緩和後,那些不由自主的行為總算停了下來。 「我好了,抱歉,還擔誤你的時間。」我輕輕抓住亦慈的手,滿心說不出的感謝。 「別這樣說,我懂你的心情,更何況我們是好姊妹啊。」眼前的女孩則是笑瞇了眼,體貼得不像是平常有些任性又有些瘋癲的她。 但就這麼幾分鐘,便足以讓我無比感謝上蒼讓我遇見亦慈這名好友。 晚餐我應亦慈的哥哥之邀,留在他們家吃。打給瑾丘要他自己買晚飯時,雖然照例聽他發了幾句少爺牢騷,但我知道他已然不是以前那個被爸媽捧在手心的小皇帝,一定會想辦法自個兒解決晚餐的。 用餐前後,和亦慈兄妹倆聊了聊,我概略得知了他們家的家庭狀況,還有一些關於亦慈的往事。 這些往事不足為外人道,所以我想我會放在心中當作不會說出的秘密。但因為這個秘密,我才明白亦慈平時燦爛的笑容之下,背後那些偶爾的晦暗是怎麼回事。 除此之外,和亦慈的哥哥冠音交談後,我才發現他不只跟我同齡,還曾經在高中時追求過我的大學同學簡岑。 簡岑曾經提過高中只被人追過一次,想必就是這件事情吧。 「對了,冠音哥…….」 「叫我冠音就好,我跟你同年出生,生日還比你晚,分明比你小一點。」 與冠音的對談間,我才赫然想起他是個幾小時前還讓我略為不安的男性。不過或許是和我還不熟,身為補教的冠音在用字遣詞上都十分地小心和恰當。 可這也讓我在他的面前感到放鬆。除了性別和粗口,其實冠音就是男生版的亦慈,甚至還有些貼近大多數的女生。這樣也好,恰好他的一言一行對我最近的心理治療算是有幫助。 所以在很快地信任這對兄妹後,我便把自己焦慮的主因和最近諮商治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嗯……」冠音沉吟了一會兒,說道:「我有一個朋友或許可以幫你,可他還沒考到心理師執照,我還是不要請鬼拿藥單好了。不過……」 「不過?」問話的人不是我,是亦慈。而平時和亦慈瞎聊時,我們這幾個常混在一起的老師早就已經聽她說她一向和哥哥親近,並且依賴他。 「不過我想你找那位年輕的崇彬或者找我,成效都非常有限。但這個社會上的壞人又不少,你可能沒辦法每次都這麼幸運遇上沒有惡意的人。」 「嗯,對耶。」我點頭稱是。 「我這裡有個建議,不見得真的比較好,但如果是我,我會試試看。聽聽?」冠音用業務和補教特有的頓挫嗓音說道。 「好,請說。」而雖然他的穿著是隨性的寬大T恤和短褲,但比起那些總西裝筆挺推銷著產品的人來說,我算是被他說服了。 「你既然是被和自己關係匪淺的混帳給刺激,那你要找的不應該是我們這些路人甲乙丙丁,而是同樣關係匪淺,卻讓你絕對信任的人才對。最好是你的暗戀對象或青梅竹馬之類的。」 一聽到青梅竹馬四個字,我的腦海立刻浮現了好多年前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已經多年不見,卻始終沒在記憶中模糊過。 自從羅醫師建議我多和無害的男人接觸後,我想過了很多可能性。崇彬之外,我還想過項公跟家興這些同事,也想過以前同在KTV社的老社員,當然也想過從小到大的一些談得來的同學,就是沒想過他。 除了魏凡,那樣一個人還會是誰呢? 雖然在臉書上把魏凡給加入了好友,不過不知道是否我們這些日子以來都太忙,除了第一次的私訊以外,我們並沒有更多的交集。 而我猜,是時候該好好面對這份縈繞心中十多年的情感了。 如果說子瑜是我感情路上最黑暗的存在,那麼魏凡便是全然相反的那一個吧。 一個我沒想過的人,竟讓我在那件事情後,第一次有了期待的感覺。 「如何?」冠音微笑地問道。 「我會試試看的!謝謝你!」我發出的聲音隨著情緒有些顫抖,但這次是欣喜的。 冠音和亦慈兩兄妹對看了一眼,相視而笑,然後他們一人向我伸出了一隻手掌。 我當然毫不猶豫地和他們兩個擊掌。 「甄甄,一定會有好結果的!」而亦慈在送我離開前是這樣鼓勵我的。 -- 下一回:最後一張相片(25):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44753 -- 在下潺淵。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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