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最後一張相片(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56532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最後一張相片(3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60147 ============= 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31)(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1187718)

再一次去找羅醫師時，我已經不是孤身一人看病了。 正如同冠音那時建議的，找上魏凡後，即使面對男生時我還是會比以前還緊張，但焦慮還是頭痛這些症狀確實不再時時困擾自己了。 昔日的青梅竹馬，如今紮紮實實地成了願意牽住我手的那個人，有了這樣的運氣若還苛求什麼，那就是我太過份了。 更何況…… 「對了，為什麼我常常看你在吃藥呀？」一次，魏凡約我吃午餐時問道。 「啊……因為我大學的時候常常失眠，要去精神科拿安眠藥吃，就養成習慣了。」聽到問題時，其實我不太願意講得太仔細。 「蛤？好慘喔，每天都沒辦法睡好一定很不舒服。」魏凡一邊說，眼神一邊亂飄，看起來像是小朋友。「我有一次不小心在晚上喝咖啡，結果弄到四點才睡。」 我只能無奈地苦笑。 「那你為什麼會失眠啊？」 「呃…….」我沒料到魏凡會細問，一時語塞。 「啊，抱歉，你不想說就別說了。」 魏凡的體貼讓我感覺到雙頰脹紅。 他回國後，我其實也認真思考過和他之間的關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得簡單點，我們兩個因為巧合認識並成為朋友，然後關係日漸深遠。我覺得他是個優雅體貼的男孩，他覺得我是安靜好相處的女生。 接著，魏凡在出國前，曾放話說回來之後要和我交往。 而十幾年來，我們始終保持著每年他寄給我一封信及一張相片的聯繫。我因此會把他當作某種程度上的精神依靠。 最後，他回國，我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說來有點荒謬，可在和魏凡認定彼此關係後的這一個多月，我過得很自在快樂。不像是以前在大學總和子瑜膩在一起，但需要時總能找到魏凡，我也逐漸把十幾年只能看著信紙和相片的依戀轉移到了他身上。 從一張張相片中活了過來的他，總是比我想像得還要有耐心，也很會替人著想。 「欸。」想了一會兒，我說。 「怎麼了？」 我還是鼓起勇氣把和子瑜之間的一切事情告訴了魏凡。 聽完之後，他面無表情，也沒說一句話。 就只是站了起來，走到了我旁邊的座位。 然後，輕輕地抱住我。 「幸好我回來了，這樣我就可以用新的故事幫你把那些糟糕的回憶通通取代掉了。」 當下我掉淚了。 也同時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並開始提高和魏凡約會的頻率。 而今，我看精神科時，只消偶爾拿些帝拔癲，並按照慣例拿自己的安眠藥便好。 可是我相信，自己能不靠藥物睡得安穩的日子，就快要來臨了。 因為我知道我找到了一帖藥。 一帖足以醫好心病的藥。 學校新一次徵求代理老師的考試上，我表現得比順利還要順利。 不過，這得拜校長那張被用隱形墨水寫上一個網址的空白紙所賜。 雖然我本身並不主張作弊，但準備應考之餘，我還是忍不住對照了校長洩漏的題目，並且擬定了自己的作答方式。 這也沒有辦法。這年頭要當老師，如果沒有本事，就只能靠後台。倘若還把仁義禮智掛在嘴邊，別說要告訴學生這些道理了，可能連上台教書的機會都沒有。何況比起我們學校這樣不著痕跡地洩題，有些學校招聘老師時甚至還有更加誇張的黑箱作業。譬如偷改或偷換考卷，或者直接銷毀評分表並且直接錄取內定人選。 我聽過最誇張的，還是一個睡過頭而沒考試的人，跌破大家眼鏡成為正取正式老師的軼聞。 弱肉強食、不擇手段，比起當老師的各種道德規準來說，才是讓人活下來的鐵則。 帶著有點不安的輕鬆走出校門口，我正打算走去和魏凡約好碰面的地方。 「遷遷，等一下……」但才剛出校門，一個聲音把我叫住。 我回頭一看，是采晶。 「如果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我微微點頭示意，但再也無法平心靜氣對她說任何一句話。 然後我甩頭就要走。 「等一下！」 「你還想要什麼？想讓我像周揚那樣離開嗎？」我沒好氣，語氣自然有些火爆。 「我們……」 「謝老師，什麼都別說了。」我搖了搖頭，決定用最疏遠的稱呼讓她知道我的心意。「就這樣保持距離吧，我不知道還要相處幾年，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要繼續糟蹋過去在我心中的印象。」 「好，我不說了。但請你收下這個。」 采晶接著從隨身的小背包裡拿出了一個信封。 我走向前，接過信封。 「也許你沒注意到吧，今天考代理的職缺裡面有音樂科。我已經請調了，很抱歉最後這段時間那樣對你。」說好不再開口的采晶還是破功了。「我希望你跟亦慈可以好好過。討厭我沒有關係，我只求你不要把信封裡的東西給丟掉。」 說完，采晶便轉身踩著碎步跑掉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想起了周揚離開的那天。 追到了車子之後，采晶從車窗和裡頭的周揚講了十幾分鐘，還是幾十分鐘的話。 亦慈和我並沒有因此先走，而是看著這兩個曾是好姐妹的人用言語寫下最平淡的結局。 然後，周揚還是走下車，給了采晶最後一個擁抱。 我猜那一刻，什麼心結，什麼排擠，對她們兩個來說，都不再重要了。 而今，輪到我面對立場交換的采晶。 她從來都不是擅長運動的女孩子，因此跑了幾十公尺後，便開始用走的。 如果我要像周揚那般給她一個道別的擁抱，現在追上去，應該還來得及吧。 可我的腳卻像是牢牢黏在地上那樣無法動彈。 看著她的背影慢慢遠去，心中覺得有些遺憾，卻又感覺放下了什麼。 總之，或許這才是最適合我的送別方式。 再會了，采晶，我曾經的好朋友、好同事。 -- 下一回：最後一張相片(32)：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69740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