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最後一張相片(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565325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最後一張相片(38)：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87884 ============= 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39)(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2832486)

雖說我跟魏凡有了更加深刻的身心關係之後，我們的感情又緊密了些，但沒幾天，他臨時說需要回北部兩個禮拜。我當然不情願，但明白他可能要去辦正事，自己的論文計劃書也剩不到一週就得提出發表，因此沒有多說什麼。 但這一次，我硬是抽了空送他到了台中火車站附近的客運站。 由於是利用午休時間出來的，所以我只是在一旁陪他一會兒之後，便匆匆地趕回學校。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就在我離開客運站時，我似乎看到魏凡同時轉頭走掉。 我沒讓自己多想，在魏凡離開後，埋首於工作和論文中。 論文的計劃書相當順利地發表了，而教授也因此允許我開始撰寫論文的本文。同時，新學期的段考也悄悄接近。 即使在學期初的會議中，就會決定各科哪次段考的考卷要由哪個老師出題，不過我還是硬是找了負責人，主動接下責任。 為了避免過度思念魏凡，以及隨之而來的失落感，我只能讓自己忙到身體能負荷的極限。 頭一個禮拜過去了，我每一天都是忙到睡前才讓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但考卷出完了，論文的摘要也完成了七、八成，當我一看日期，才發現時間竟流動得如此緩慢。 一日三秋這個成語，直到這個年紀我才領略。 可是這一週過完，段考考卷已經完成出題，論文要動工也得先把完成的進度拿給老師討論之後才能繼續。正如同六月那時送走畢業生那段時間一樣，我需要忙碌之際，卻沒有太多事可忙。 於是，我只能帶著那些研究《水滸傳》的專書，在空閒時找地方好好研讀一番，才可以讓剩下的一週不至每天以胡思亂想度過。 呂泉芳老師的研究室當然是最理想的地方，既可以專心做研究，也能隨時請教老師問題。但不巧，老師剛好去北京開研討會了，因此其他學弟妹就會在這裡邊放音樂、邊聊天，然後邊做事情。這樣就不適合讓我靜下來做研究了，而我也不想因此去打擾或麻煩學弟妹。 而圖書館、上班的學校也都因為容易被滋擾，加上氣氛比較緊繃，讓我沒辦法保持平常心在各類書籍中找靈感，因此沒有被我列入選擇。 最後，我想到了一個去處。 淡河岸雖然也會有來來往往的過客，但絕大多數在那兒的客人通常不太大聲講話，並不干擾閱讀。又因為店內裝設和周邊環境使然，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是一個會讓人心情輕鬆的地方。不管是讀書還是聊天，去那兒都是上上之選。 於是，我立刻就在魏凡離開的第二週一開始，就準備了一整疊書要帶去淡河岸專心研讀。而週一下午我的課就只到兩點，因此一下課，忙了一下在學校的雜務後，我便立刻驅車前往。 「歡迎光臨淡河岸！」剛進門，照例，離我最近的服務生會立刻迎上前。 「啊……崇彬。」我一看是他，心頭震了一下，但才想起上次已經在這裡見過了。 「嗨，甄老師。先找個位置坐吧，我等一下就過來幫你點餐。」 我立刻掃視了整間店，不過因為平日下午的客人不多，於是我馬上找到了靠窗並能看見旱溪的座位。 「今天要喝什麼呢？今天的調酒是『龍舌蘭日出』喔。」一會兒，崇彬立刻拿著菜單走了過來說。 在淡河岸見到崇彬也不過是第二次，但我一種錯覺，就是他工作時的笑容變多了。 我對咖啡不熟，也不太喜歡龍舌蘭酒的味道，於是這樣問：「崇彬，你會推薦平常沒在喝咖啡的人選哪一款？」 「喔，老師你先打開菜單。」他說，然後我跟著把菜單翻開。 「基本上這一區的咖啡都帶有酸味，平常沒在喝的人可能會不習慣。」他先指了菜單上的其中一類。然後接著又稍微告訴我哪裡的咖啡是澀的，哪裡比較溫潤。 「好，謝謝，那我要一杯『肯亞公豆』。」於是我選了一杯價格中等的咖啡。 「馬上來！」 於是，幾天下來，在淡河岸做研究時，只要有機會，崇彬就會親自為我服務。 而在其中一天，適逢崇彬的下班時間，而我也看書看了一個段落，於是和他稍微聊了一下。 「你怎麼會決定來這邊上班啊？」這是我一直積在腹中的疑問，咖啡廳通常收入都不會高於其他餐飲業太多，因此從高職畢業而有更多工作時間的崇彬，實在沒有理由辭掉一家咖啡廳的工作，又換到另一家才對。 「這算是機緣吧……有一天在以前那間店，剛好內場請假三天，我們店長就叫我頂上去。然後我以前到處打工，所以略懂該怎麼沖好咖啡。」崇彬換下了淡河岸的圍裙和工作服，一身輕便地坐在我的對面。「結果外場的姐姐在一次送餐之後，說有個點黑咖啡的男人要我出去。」 「是咖啡裡有蟑螂之類的嗎？」我想到現在是個客人申訴相當風行的年代，甚至有些客人會為了詐取餐廳的補償金，還刻意自己對食物動手腳後要求見經理。 「本來我也這麼擔心，誰知道出去一看，是個樣子三十幾歲，穿著雅痞風格的男生。然後他就這樣遞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卡給我，說：『這雙手和這種技術，我覺得你值得更多。有興趣就打這通電話給我。』」 「所以你是被淡河岸的老闆直接挖腳過來的嗎？」這故事感覺有些懸疑，但挺有趣的。「講到這裡，我從開始來這裡到現在，都還沒看過你們老闆，只看到你們這群年輕人而已。」 「啊，這個是員工守則之一，我們不能透露老闆的行蹤。」崇彬神秘兮兮地說，「淡河岸其實賺得不少，老闆也不藏私，給薪水給的很大方。不過有很多很奇怪又好笑的規則要遵守，我們這些員工有時也覺得挺傷腦筋的。」 不知不覺，我便放下了書本，和崇彬聊起了他的工作。而過程中，他一直開心地微笑著。 看到他這樣，我真的很為他高興。看樣子他在淡河岸不但適應得好，而且過得很自在。 接著，我們又談到尚謙，進而推進到他們兩兄弟從小到大的一些軼事。也知道了崇彬當年是怎樣在面對爸媽的死訊時一夜長大，成為如今這個眼神中總有些風霜的大男孩。 我也稍稍透漏了一點點關於自己故事給崇彬，但是在提到瑾丘逃家的事情時，我想起了魏凡，這才先瞄了牆上的時鐘一眼。一看，才發現我竟然和崇彬就這樣連續聊了兩個小時。 時間已經是晚上七點，天色早已暗去。 「老師你有急事嗎？抱歉耽誤你這麼久。」崇彬似乎發現我在看時鐘，有些著急地道歉。 「我倒是沒關係，不過你才應該去接尚謙下課吧。」 「說得也是！我先看看手機。」崇彬被我這麼一說，更顯慌亂。「啊！十一通未接來電。老師抱歉，我先走囉！」 「掰掰。」我對急忙奔出的崇彬揮手道別。 淡河岸要到晚上十一點才打烊，而我和崇彬聊得太起勁，忘了時間，因此覺得腹內空空的。於是，我便走出了店門，走路到幾百公尺外的便利商店想買點不會破壞淡河岸滿屋咖啡香的食物。 一邊走，我覺得自己的心情很複雜，有些高興，卻又有些糾結。 魏凡不在，事情又不忙的這幾天，在淡河岸有崇彬陪我，讓我的寂寞收斂了不少。而今天能和他聊天，並聊得來，更讓我不覺沉溺了好段時間。 可是和崇彬這樣的互動，卻又教我心中不太踏實。 魏凡雖然不在，可我們兩個是貨真價實的男女朋友。無論怎麼樣，靠著另一個異性排遣孤單，對我而言甚至算是一種罪過。 更何況，先前在指考巧遇崇彬後，魏凡那晚的臉色沒有好看過。 以前跟子瑜在一起時，我曾經撞見過他為了社團招生而對學妹唱作俱佳地沿路搭訕。我還記得那時我的心中滿是酸楚，甚至好幾天不想理他。 而今天倘若換成魏凡見了我和崇彬，我想，他一定也會如此痛苦吧。 「雖然你跟賴尚謙的哥哥差了好多歲，但現在姐弟戀不是多奇怪的事情，你這樣一弄，那些男老師遲鈍就算了，但在我眼裡看來，有點超過線了。」 亦慈曾對我說的這些話，清晰地在我耳邊再度響起。 -- 下一回：最後一張相片(4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694520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