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怪談翻譯】師匠系列:將棋、雨(網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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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棋(網路版) ======= 師匠很擅長下將棋。 當然這邊說的並不是將棋的師傅,而是我大學的學長,一個靈異迷怪咖。 由於我自己也是名靈異愛好者,於是便一天到晚喊著「師匠!師匠!」地、纏著他打轉。 大學一年級的秋天,當我得知師匠有在下將棋之後便向他發起了挑戰,想說自己對在方面還算略有心得。 然而,結果卻是慘敗。即使讓子了,仍完全不是師匠的對手。 我用電腦將棋程式反覆練習了一週後,總算取回了感覺,為了再次向師匠下戰帖而來到了他的住處。 結果,我想多少有變得善戰了點,但果然還是在讓子的情況下被打得體無完膚。 而就在復盤時,師將斷斷續續地說了: 「我曾和亡靈下過棋」 總覺得比以往聽過的怪談還要有意思,我不禁探出了身子。 「你知道書信將棋嗎」被這麼一問,我點了點頭肯定到。 一般來說,將棋再長也就幾小時能定勝負,要是下一步30秒之類的快棋,那更是只要幾十分鐘就結束了。 所謂的書信將棋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他們並不在棋盤前面對面,而是彼此將下一步棋寫在紙上,一來一往進行的。 還真的是很悠閒的將棋呢。 太過風流了,是現在年輕人無法理解的世界。 據說師匠的祖父,更是下過長到以夏至和冬至為一輪的書信將棋。 夏至時收到對方的下一步,而我方的下一手則在冬至時寄出。 一年就只下兩步棋。將棋要能分出勝負,大概會需要下到100步棋的程度,所以這樣計算下來,這場棋局大約會花50年左右。 「下完前就先死了吧」 師匠點了點頭,並說祖父在五年前去世了。 那是戰爭時的故事了。 據說身處前線的祖父在沒有娛樂的生活中,和小隊中唯一一名會下將棋的戰友,一起用紙做了簡易的棋盤和棋子,孜孜不倦地下著將棋。 當那名戰友因負傷要被送回本土之際,兩人交換了住址。 並作為這短暫友情的證明,他們約好了當戰爭結束後,再透過書信一起下將棋。 戰友是北海道長大的,住處相隔十萬八千里。 當戰爭結束,回歸本土後,祖父依照約定在冬至時,將書信寄出。 上面寫著「2六步」。 到了夏至,在收到用粗儣的字跡僅僅寫了「3四步」這樣的信紙時,據說祖父還不禁流下了眼淚。 從那之後,一年只下兩步的將棋就這麼持續著。 祖父會花上半年的時間思考,怎麼回覆夏至收到的那步棋。 冬至後,則會花上半年的時間預測,接下來會收到怎樣的棋步。 樂此不疲。 五年前,祖父逝世時,棋局已經接近100步,但仍未分出勝負。 由於師匠的將棋正是和祖父學的。 他心想:要是讓兩位古意的長者耗費生涯進行的對局就這麼中斷了,那未免太可惜了。 再也收不到信件,對方會做何感想呢? 雖然也想過聯絡這位曾是祖父戰友的將棋對手,但那果然太傷感了。 於是心生一計,那麼乾脆自己裝成祖父繼續下吧。 反正在不久之前,收件人地址就已經是請家人代筆了,於是師匠便模仿祖父的筆跡在信紙上單單寫了「2四銀」三個字。 在對弈超過100步棋後,總算看得出孰勝孰負了。 「哪邊局勢有利啊」我問。師將則是一臉複雜的神情,嘟噥說「再17手就叫將了」 看起來似乎會是這邊取勝。 兩年半前就能看出結果了,即使如此,對手仍然打算下最佳的棋步。 雖然也不是沒想過讓步,但對方不可能沒注意到才是。 即使如此,對方依舊沒有認輸,繼續著對弈。 這就像是某種證明,並不是能夠隨意在中途認輸的遊戲,察覺到這一點,一股悲傷的情緒便湧上心頭。 「這就是那個棋譜」師匠在將棋盤上,從第一步開始演示給我看。 2六步、3四步、7六步... 從矢倉、棒銀這種古早戰法開始的將棋,我能夠從中感受到在每一步棋之間度過的漫長時光。 我也是一名棋手。 現在也能夠毫不猶豫地下出明顯的壞棋,十幾步之後,再用新的一步去呼應它。 彷彿目睹了戰後飛黃騰達的將棋史一般。 7四步突、同銀、6七馬...局面漸進終盤,勝負進入白熱化。 「從這邊開始是我代下的,2四銀」 師匠在這裡忽然停下了手,再一次同馬。 接下來藉著桂跳,據說已經能見到一條細長的通往將死的路了。 棋局之複雜,我是一點都沒搞懂。 「接下來對方的這一步並不是投降,而是下了沒辦法挽救局面,卻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最佳棋步,當下到這邊時,我好奇起了對手是個怎麼樣的人」 僅僅為了下一盤將棋,和祖父度過整整半世紀的朋友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師匠出乎意料的話深深吸引了我。 誰教不嚴謹的怪談和旁若無人的行動才像是師匠會做的事。 從經驗來看,等著那類故事的通常都不會是好的結局,我居然連這都忘記了・・・ 「姓名和地址都知道,調查起來簡直一如反掌」 在我的想像畫面中,是位超過80歲的老人,待在老舊的房子中,一心期待著舊友寄來的書信。 然而,師匠卻這麼說了: 「早就死了」 我有點震驚到,但接著就意識到了。 對方是否也像師匠一樣為對方著想,而刻意隱瞞了祖父的死呢? 換句話說,也就成了溫柔的亡靈們繼續下完這場將棋的情況。 然而,師將搖了搖頭。 「稍微有點不同」 我對師匠的話感到有點緊張。 「死亡日期是1945年2月,據說是戰場上受的傷口惡化,最後在回日本的船上去世的。」 我打了個哆嗦,感覺故事忽然就走向了怪誕的方向。 那麼,和師匠祖父下棋的究竟是? 『我曾經和亡靈下過棋』師匠說過的話在我腦中繚繞。 師匠看著一臉鐵青的我,笑著說「用不著擔心」 「在那之後,我就和對方家裡聯絡了」 我挑明了事情的始末。 結果從對方家屬那收到了一紙長長的書簡。 內容大致如下: 祖父的戰友在船上彌留之際,留下了給家人的信件,其中有這麼一段話: 「我要死了,大概會有個不知情的人寄信給我,如果那是張傻傻地寫了將棋棋步信紙,還請不要透漏我的死訊,然後可以的話,希望用我的名字回覆他,那是個比任何人都還樂於和我下將棋,令人心情愉快的大蠢蛋。」 師匠邊說著邊繼續盤面。 4一角 3二香 同銀 同金 在那個同金,成功角取時,師匠流下了眼淚。 我見過幾次師匠流淚的情形,但這種的還是頭一遭。 「還有17步,就當作對長者們的供養,我決定繼續下完這盤棋」 師匠從棋子上移開了手指,說:「到此為止了」 <完> ======= 雨(網路版) ======= 大學一年級的夏天。 我從超自然方面的網友前輩-京介小姐那聽說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傳聞。 據說市內的某所女子高中,校內有一個地方,到了晚上,只會在那個狹小的範圍內下雨。 京介小姐是本地人,正是那所女子高中畢業的。 「京介」是她的網名,本人是擁有比我還高挑身材的女性。 「騙誰啦」我說。 那就跟我來吧」京介小姐盯著我回道,於是就這麼帶我了去那所女校。 大半夜的潛入女高還真要點覺悟,但也又不是說進到建築裡面,加上相信京介小姐說的:保全沒有很嚴,於是我就跟著去了。 地點位於校舍背面,原本似乎是焚化爐所在的位置,現在則沒什麼人靠近的樣子。 「為什麼會下雨啊」我輕聲問。 「據說從前有學生從校舍屋頂跳樓,墜落到了這裡。為了洗清那時浸到地面的血跡,雨水因此從天而降」 「也就是所謂的七大不可思議對吧,聽起來真夠假的」 京介小姐停下了腳步。 「到了,就是這裡。」 那是個被包圍在校舍牆壁和混凝土圍籬之間的寂寥一角。由於天色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喂」京介小姐靠過來喚道。 「看吧,地面是溼的」 我也試摸了一下,確實地面是濕的,在大約一公尺的方形區域內。 我抬頭看向天空,月亮高掛,無雲。 「這就是下雨的痕跡」 我對京介小姐的話無法釋然。 「真的是雨嗎?難道不是有誰灑水?」 「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呢?」 我思索了一下,仍想不到解答。 轉頭看向周圍,附近什麼都沒有,實在很難認為會有什麼事情特地跑到這種校園角落。 「為了製造這個傳聞的惡作劇之類的?」 話說回來,雨本來就不可能只在這麼有限的範圍內。 「那是我一年級的時候從三年級的學姊那聽來的,而學姊也是『一年級的時候從三年級的前輩那聽來的』」 也就是說,這則傳聞從很久以前就開始流傳了。 我閉著眼睛,想像在這裡降下絲絲細雨。 從月亮高掛的夜空中,落到地上僅僅一點的雨水。 比起恐怖,感覺更接近幻想,果然沒什麼現實感。 「從長期持續發生這點來看,這不就表示犯人並非學生,而是教職員嗎?」 「你無論如何都想當成是人為的嗎」 「誰教我沒看到它下雨的樣子嘛,這樣根本就……該不會是加班中的老師將宵夜吃剩的麵湯直接嘩啦~地從窗戶倒下來吧」我邊說邊抬頭看上去,才發覺漆黑的校舍牆面平整得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看來這裡不僅是校園角落,還是沒有窗戶的區域。 雨水。雨水。雨水。 我喃喃自語著,不管怎樣都想解開這個謎團。 滴下來的雨水。滴下來的雨水。 一部分被弄濕的地面,距離校舍牆壁才不過1公尺左右。 我再次抬頭望上去。 還是覺得果然水是從校舍的哪處灑下來的。 「在那上面就是屋頂了嗎」 「是那樣沒錯,但那也不是說就是誰灑水下來的啊」 我仔細一瞧,屋頂的邊緣被像是防墜欄的東西包圍著。 再仔細一看,當中有一處斷掉的欄杆,就在我們的正上方。 「啊~唯獨那邊從以前就沒有欄杆,所以傳聞才說是從那邊跳下來的」 我聽了京介小姐的這番話後,忽然又有了想法。 「屋頂有在打掃嗎?」 「打掃?嗯~有掃過嗎~?印象中地面一直都是很光滑、乾淨的」 我在心中擺出了勝利手勢。 「之所以沒有印象打掃過屋頂,那就是委託業者清理囉」 持續多年以每月一次左右的頻率,趁放學學生回家後再派遣清潔工來打掃。 出於怠惰,在掃除完後,便將髒水直接從屋頂上灑了下去。 於是自然而然地選擇了不必將身體伸出去、沒有欄杆的地方。 「隔天看見濕潤的地面,喜歡傳聞的女高中生便說是『只有這邊會下雨』」 我對自己的推理很有自信,俗話說鬼怪的真身不過是枯芒草。 「你這傢伙,明明是靈異迷,還真沒夢想欸」 隨便妳怎麼說。 「但是,那個結論還是不對」京介小姐輕聲說道。 「看見被水淋濕的地面,就傳出在局部降雨的傳聞,這個前提本身就錯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京介小姐一臉認真地說「因為我親眼見過下雨的樣子」 我的腦袋停止了運轉,剛剛就先講好嗎 「對於靈異少女來說,既然有那種傳聞的地方,勢必得親自去看看啊」 高中二年級的時候,像這樣在夜裡偷偷潛入校園。 接著就見到了雨水像瀑布般在眼前傾瀉而下的場景。 「如果是自來水的話,那味道我分辨得出來」京介小姐說。 我顫抖著膝蓋說「血跡什麼的應該早就沖掉了才對啊」 「那麼,你想為什麼還會下雨呢」 我不知道。 京介小姐歪著頭笑了。 「不管怎麼洗都洗不掉血的感覺,男生大概不會懂吧。傳聞中,那孩子是在被強暴後,動了想讓自己消失的念頭喔」京介小姐盯著我這麼說道。 <完> ======= ●原文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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