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業務K系列:單人露營【怪談翻譯】

我有個朋友的興趣是單人露營。   他平時性格活潑,儼然是氣氛製造者的存在。   不過,他每個月會有一次將工作和興趣都放在一邊,想要獨處的時候,就連手機都不帶,獨自前往看起來就不會有人去的山林深處,然後悠哉地度過一個晚上。   獨自一人在深夜的山中度過,光想像就很恐怖。   然而,據他表示:由於能聽見蟲鳴、野生動物的叫聲或腳步聲,加上呼嘯而過的風聲及潺潺流水聲,根本一點都不恐怖。   豈止如此,光是置身在這樣的環境度過一宿,會令人發覺至今為止沒注意到的事情,與自然融為一體,更能感受到活著的實感,並且最重要的是,能將在社會生活中積累的壓力一掃而空。   可是這樣的他絕對不會去露營區之類的地點。   唯獨此刻,為了完全切斷與人接觸的機會,他會特別前往普通人絕對不會去的場所。   他通常會開車開到車子能到的極限,然後從那裡開始,不指定目的地,撥開草叢徒步走進山中找個喜歡的地點。   接著在那紮營,升起營火悠哉地度過,至於食物就將罐頭、調理包加熱了來吃,然後一邊小口小口喝著威士忌,讀著書、播放著喜歡的音樂,享受這至福的時光。   朋友還大放豪語地說,至今為止他一次都沒有感到過什麼危險和恐懼。   沒錯,直到那一天為止……。   那天,他從上午就為了找單人露營的地點,從自家開了約一小時的車,像往常一樣在山中徘徊。   其實,根據氣象預報,那天午後開始天氣就會變壞,夜晚將伴隨著雷鳴降下傾盆大雨,可是由於積累了不少工作上的壓力,幾經猶豫後,還是出發露營去了。   事實上,就在他要出發之際發生了一段小插曲,他忽然找不到鑰匙了,然而他卻對此毫不在意,當好不容易找到鑰匙後,便迫不及待地前去露營了。   現在回想起來,找不到車鑰匙的當下就該中止行程了才對。     往深山走了快一小時後,他恰好發現了一個好地點。   樹林的一邊還有溪流流經,而那邊有個稍微空曠的場地。   恰好是最適合搭帳篷的理想地點,眼前還有清澈的小溪流過,不需要擔心用水問題。   所以,他立刻決定將那個地方作為了當天的過夜場所。   由於預報說下午會下雨,於是他急忙著手搭設帳篷。   為了不讓雨水滲進帳篷內,他在帳棚附近挖了溝槽。   搭好帳篷後,為了在帳篷前製作營火用的擋雨棚,他在附近散步了一圈才回來。   結果很快地就找到了最適合做遮雨的樹枝與大葉子。   而且不只如此,那周遭野菜和菇類也都很豐富,還成功撿到了很多生火用的枯木、樹枝回來。   他帶回這些材料,而野菜和香菇就決定拿來幫這天晚餐加菜了。   總之,到此為止都順利得過頭了。   甚至到了恐怖的程度。   當他回到帳篷後,雨水總算開始一滴一滴地零星落下。   於是他急忙拿容器去裝了足量的清澈溪水回來,然後用收集而來的枯樹枝生起營火。   他把擋雨棚設在帳篷正前面,避免讓營火被澆熄。   之後雨變大了,就像在等他作業完成似地。   伴隨著嚇人的雷鳴…。   不過,對於常在單人露營的他來說,不論打雷還是傾盆大雨都經歷過,因此並不是特別在意。   雨勢淘淘,在響起雷鳴之後,周圍環境更一口氣暗了下來。   他看了看時鐘,才剛到下午五點而已,在那之後用不了多久,就被真正的黑暗壟罩了。   然而,   今天特別早天黑呢~   他仍舊擺出一副悠哉的態度。   倒不如說,他似乎就是喜歡邊聽著雷雨聲,僅憑著油燈的燈光,在帳篷裡邊讀著書。   然後,在他充分享受過這種至福的時間後,忽然意識到什麼看了眼時鐘,這才發覺一個不小心就來到了晚上八點多。   他急忙跳起身,開始準備晚餐。   利用帳篷前的營火將熱水煮沸,加熱調理包,並將採集到的野菜、香菇用稍早裝來的溪水清洗,加入調味料,用鋁箔包著拿去蒸。   最後完成的料理每一道都很好吃,特別是在雨聲之中享用,又令人感到格外美味了。     吃完飯後,當他還在帳棚內躺著想說要不要繼讀書的時候,似乎是雷鳴來到了附近,那聲音大到就算是他也難以忍受,在和嚇人的閃電加成之下,甚至讓人感受到生命危險的程度。   於是,為了平復不安的情緒,他調高頭戴式耳機的音量,邊聽著邊讀書。   然而,聽著音樂拖慢了他的讀書效率,加上又剛吃飽,於是他就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   接著,當他下一次睜開雙眼時,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   耳機裡的樂曲早已播完,周遭一帶也完全被黑暗壟罩。   而且帳篷前的營火也快熄了。   不過,看來由於雷聲似乎已經遠去,周圍被寂靜所包圍。   但這安靜過頭的寂靜卻令他心中竄起一絲不安。   為了不讓帳篷前的營火熄滅,他急忙往裡面添加稍早撿回來的枯木、樹枝,然而火卻總是著不起來。   不管他試了幾次,營火還是旺不起來。   然後此時,他注意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他搭帳篷的地點附近,正處在一個完全無聲的狀態,就連蟲鳴、野生動物的叫聲、小溪的流水聲都聽不見。   即使至今為止,他經歷過無數次單人露營,但連蟲鳴都聽不見的情況還是頭一遭遇到。   這種事,有可能嗎?   這第一次的體驗,更增長了他內心的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   「啪吱啪吱」-從帳篷旁的樹林中傳來了像踩斷枯樹枝的聲音。   他瞬間警戒了起來。   是野生動物嗎?   是鹿或兔子的話還好,要是熊就……   想到這裡,他忽然感到了生命危險,從行李中拿出了相對大支的求生刀。   然後,屏住呼吸,用雙耳確認四周的聲響。   奇妙的是,光是手中拿著求生刀,心中的焦慮就緩和了不少。   唯獨一點令他在意的是,帳篷前的營火此刻看來也是快熄滅的樣子。   獨自一人,在這種山中,而且帳棚外面還有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在一點一點地靠近。   這種狀態下,就只有營火的光源和溫暖足以成為心靈支柱。   要是營火熄滅的話,該不會發生什麼大事吧…。   不知為何,他總有這種感覺,強烈的不安和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於是,為了助長營火的火勢,他探出身子,將枯枝插進柴中,對其吹氣。   然而,奇怪的,營火並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都沒有延燒到枯枝上。   火勢越看越小,現在也是一副要熄滅的樣子。   可惡,到底為什麼啊?   沒有道理啊!   他終於不耐煩到了極點,抱怨不自覺脫口而出。   就在這個時候,「啪莎-」眼前的小溪忽然傳來巨大的聲響。   他下意識看向前方。   看見那個的當下,他不禁猛然打了個哆嗦。   那裡,在小溪之中,明顯地站著一個女孩,眼睛直直地盯著這裡看。   儘管如此,他很明確的知道那名少女並不是人類。   因為,在這漆黑之中,少女孤身一人,雙膝浸泡在小溪中,還咧嘴笑著望向這邊。   朋友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他放棄重新點燃營火,逃進帳篷裡面,然後為了將入口的拉鍊拉好,將身體探向入口處。   結果,此時他注意到了。   剛剛疑似踩在樹枝上發出「啪吱」聲響的對象,就站在了他的帳篷入口旁邊死死地盯著他看。   他嚇得呼吸都快停了,即使如此,還是用不讓對方察覺的幅度慢慢地將帳篷入口的拉鍊拉上……。   一邊和內心的恐懼戰鬥著…。   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意間看見了。   那個站在帳篷旁邊的身影。   白色的連身裙和細長的手。   赤裸的腳細得不如說只剩皮包骨,而且在這種大雨中,不知為何身上連一點汙泥都沒有。   臉則沒看見。   喔不,是沒有去看。   不可以看-本能強烈地制止了他。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祂的身高非常高大。   雖然不太可能,但估算起碼超過兩公尺。   朋友在拉上入口的拉鍊後,坐在了帳篷正中央,屏氣凝神地將注意力集中在雙耳。   手上緊握著求生刀。   實際上,雖然他明白剛剛看見的那些東西並沒有手持求生刀之類的武器,即使如此,他也只能這麼做了。   因為要是不這麼做,現在可能就要瘋了。   外面不時傳來「啪吱」這樣踩斷枯枝的腳步聲,以及「啪沙啪沙」地在水中行走的聲音。   甚至還聽得見帳篷旁邊傳來痛苦的呼吸聲。   這時,他心想:   該怎麼辦才好?   要怎樣才能脫離險境?   然而,理所當然地並沒有想出什麼解決辦法。   要是一口氣衝出帳篷,一路跑到車上呢?   要是這麼做的話,在這黑暗之中,要不是掉落懸崖,就是被那些傢伙追著跑……。   這他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有種莫名的確信:就這樣靜靜待在帳篷內,下場還是一樣。   於是他決定只管東拼西湊地擠出他所知道經文,小聲低語著。   因為他深怕萬一大聲誦經萬刺激到祂們就糟糕了。   所以才刻意小聲地說。   他緊閉雙眼,全神貫注地唸著東拼西湊的經文。   他辦得到的也只剩下這招了…。   在那之後,他也不知道究竟念經念了多久。   當他再次屏氣凝神,仔細聆聽外頭動靜的時候。   帳篷外,水中行走的聲音、踩踏枯枝的聲響,以及痛苦的呼吸聲竟都消失了。   該不會,經文真的起作用了?   他的臉上總算取回了血色。   然後,他靜靜地,盡可能不發出聲音地慢慢拉了開帳篷入口的拉鍊。   月光悄然照進帳篷,由於雙眼已習慣了黑暗,眼前視線清晰可見。   他鬆了一口氣,並問自己:   這下得救了嗎?   從剛才的恐懼中解放,碩大的淚珠不自覺從他的雙眼滾落。   但,這種安心感,卻在下個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注意到眼前的營火已經熄滅,慌忙地打算重新生火。   就在這個當下,「咔咔咔咔」從帳篷入口的兩邊傳來了詭異的笑聲。   他嚇到好似呼吸都停了。   然後又一次墜入了恐懼的深淵。   朋友害怕得不敢看祂們的臉,但還是見到了左右兩邊分別站著一對大人和小孩的裸足。   唔哇…他不禁向後翻滾進帳篷。   他一邊向後退縮,一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帳篷入口,隨後映入他眼簾的,是站在帳篷入口前的兩雙女性的腳。   他已經到極限了。   在看到祂們身影的當下,朋友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這之後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在帳篷中以仰躺的姿勢醒了過來。   看了一下時鐘,大約正值早上四點多。   此時此地流淌的是和以往單人露營時如出一轍的安靜時光、蟲鳴、小溪流水聲以及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那些都是他平常露營時司空見慣的聲響。   他心想。   該不會,我只是在做夢吧?   不過那個夢也未免太恐怖了吧……。   他這次總算感到肩膀放鬆了下來。   說起來,這世上本來就不會有那種東西。   我肯定是哪兒不對勁了。   就在他這麼告誡自己的時候,忽然,他留意到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帳篷前的營火還在燒著。   而且火勢還很強,柴火燒得劈啪作響…。   記得沒錯,營火應該是快熄滅了才對啊…。   究竟是誰……?   想到這裡,他爬到帳篷入口,探出身體,目不轉睛地盯著燒得正旺的營火看。   此時,他感受到背後,對,帳篷裡面有某種氣息。   他猛然轉過身一看。   他剛以為是夢的成年女性和少女,兩人正端坐在那裡,視線筆直地看著他,還在前後大力搖著頭,就好像壞掉的玩具一般。   只是,那搖晃的幅度之大,讓人不禁冷靜地擔心起脖子會不會斷掉的程度。   長髮的女性兩人,黑色的眼睛沒有眼白,一直盯著朋友看。   那眼神看起來既像是在生氣,又像是悲傷。   從衣服的下襬還可見到那纖細過頭的手腳。   朋友心想:   該不會他在帳篷內睡著的時候,那兩個女的一直都像這樣搖著頭待在他身旁吧……。   冷汗伴隨著恐懼翻湧而出。   然後,下個瞬間,眼前的女性們緩緩用雙手將自己的頭抬了起來。   隨著手臂的動作,女子們的脖子彷彿融化的起司般被拉長了起來。   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連思考的餘力都沒了,只能呆呆地觀看著這整個過程。   接著,那些女的以手腳並用的姿勢緩慢地接近朋友。   這時,他總算回過神。   他急忙拿起剛才還拿在手上的求生刀,再次舉向女子們。   兩個女人的臉近在咫尺。   臉上的皮膚早已腐壞呈綠色,還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惡臭。   接著女人們似乎說了什麼,但朋友並未聽見內容。   然後,朋友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在明媚的陽光之中。   周圍被陽光照亮,一整個就是晴天的感覺。   然而,如今他的腦中就只剩下恐懼。   他將帳篷留在了現場,急忙地踏上歸途。   得趕快回到車上才行…。   他邊想邊走著,恐懼卻在一點一點地復甦,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腦中滿是被什麼追著跑的恐懼。   即使如此,他還是順利地抵達停車的地方,並急忙發動了引擎。   然後,就在他要發車的時,無意間瞄了一眼車內照後鏡,卻驚見那兩個女的就坐在了後座。   他尖叫著滾落車門。   接著,女人們在露出一抹燦爛的壞笑後,便倏地消失無蹤。   之後,他一路保持車窗全開的狀態回到了家。   後來,當他順利回到家、鬆了一口氣之後,這才發現額頭附近似乎有道傷痕。   他急忙照了照鏡子,竟發現額頭上被像是利爪之類的東西,刻了一個漢字的「七」。   我自從在朋友那聽來這則故事,正好已經過了三年。   從那天晚上之後,朋友身上就沒再碰過任何靈異體驗。   然而,額頭上刻著的「七」究竟代表著什麼意思…。   七這個數字要是代表壽命的話,那他只剩四年可活了。   然後,那個痕跡現在也像痣一樣留在他的額頭上。   順道一提,自從那件事之後,朋友他就再也沒去露營了。   這個恐怖的地點,如今也依然真實存在於白山市的山中。         <完>
megapx
    原文標題:ソロキャンプ 原文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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