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鬱隨筆

雙威大学
從前的我,心裡裝著一把尺。
見一個人,量一量。他說的話,量一量。他做的事,量一量。量他對我夠不夠好,量我在他心裡有多重,量這段關係能走多遠。量來量去,把自己量累了。
那時候總覺得,什麼事都得有個准。他對我的好,我得記著,以後還。他對我的不好,我也得記著,下次躲。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生怕自己吃虧,更怕自己欠別人。
可感情這東西,怎麼算得清呢。
你算他今天回消息慢了,算不出他昨晚失眠到幾點。你算他忘了你生日,算不出他小時候從來沒人給他過生日。你算他不夠在意你,算不出他自己都不會在意自己。每個人都是一本翻不完的賬,你只看了一頁,就以為自己全看懂了。
後來那把尺,不知什麼時候丟了。
丟的時候也沒覺得可惜。就是有一天發現,我不再量了。他對我好,我就接著。他對我不好,我就接著。接著的意思不是忍著,是知道了,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不往心裡去,也不往賬本上記。
有人說你這是變傻了。我說不是傻,是沒那麼怕了。
以前怕的東西很多。怕他不回消息,怕他喜歡別人,怕他哪天突然不見了。後來發現,怕也沒用。該來的會來,該走的會走。你怕,它來。你不怕,它也來。那就不怕了吧。
現在心裡那把尺沒了,反而覺得輕了。不用量別人,也不用量自己。不用算誰欠誰,也不用算誰對誰錯。就這麼待著,好的壞的都接著,接不住的讓它走。
原來最輕鬆的時候,是手裡什麼都不拿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