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察日記|原來,存在不需要證明

剛才,我經歷了一種很特別的狀態。 心裡那個不斷催促我「應該做些什麼」的聲音,似乎安靜了下來。我沒有特別想做的事,也不想看影片、聽音樂,甚至連平常用來填滿時間的娛樂,都提不起興趣。 起初,我試著打開音樂和電視,想替這片空白找些東西填進去。但不到一分鐘,我又把它們關掉了。 於是,我就這樣坐著,什麼也不做。 我聽見遠處的車聲逐漸靠近,又慢慢遠去;偶爾有風聲,還有時鐘規律的滴答聲。沒有耳機,沒有音樂,也沒有刻意追求什麼狀態。 大約十五分鐘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單純地待在這裡。 聲音只是聲音,不必立刻賦予意義;時間只是流逝,不必每一刻都拿來完成什麼。我不需要急著思考、分析,或把這段時間轉換成任何成果。 而這片空白,讓我想起了周慕姿心理師提出的「高功能倖存者」這個概念。 曾經的我,很像這樣的人。 我習慣觀察、分析、預判,也習慣反覆檢查自己有沒有做得不夠好。即使離開了過去的環境,內在仍然可能延續著警戒、自責,以及不斷要求自己進步的模式。 我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夠有能力,能夠把事情做好,就能獲得安全感,就能證明自己有價值。 即使身體已經可以休息,心裡卻還在趕路。 我曾經把這些能力視為自己必須持續維持的狀態,卻沒有發現,某些努力也許早已不只是出於我的意願,而是來自一種更深的需要:我必須做些什麼,才能安心地存在。 但今天,這片空白讓我看見另一種可能。 當我不工作、不產出、不追求進步,也沒有向任何人證明自己的時候,我並沒有因此消失。 我的呼吸仍然持續,心跳仍然存在。我依然坐在這裡,感受著周遭的聲音,也感受著自己的存在。 原來,我不需要透過做事,才能證明自己存在。 我也不需要透過外界的認可、別人的肯定,或任何可以被衡量的成果,來換取存在的資格。 這並不是說,努力、工作和成就都沒有意義。它們仍然可以是我選擇的生活方式,只是不必再成為我證明自身價值的工具。 過去,我可能是透過不斷發揮功能來維持安全感的倖存者;而現在,我開始學習,即使暫時不發揮任何功能,我也依然是完整的自己。 這讓我重新理解了沙特所提出的「存在先於本質」。 我不必先成為某種人,不必先完成某些事情,也不必先符合任何標準,才能開始存在。 我可以先活著,再慢慢決定自己想如何生活。 至於這片空白,我不打算急著替它下定義,也不想把它變成另一個需要達成的目標。我不需要每天刻意重現這種狀態,更不需要證明自己已經徹底改變。 它來了,就讓它來;它離開了,也沒有關係。 我只需要繼續生活,在需要行動時行動,在想休息時休息。讓能力成為我可以運用的資源,而不是一副永遠不能卸下的盔甲。 我終於開始明白: 我可以做很多事,但我不必靠做事來證明自己。 我可以努力生活,但我的存在,不以努力為條件。 生命本身才是首要的目的,其他的一切,都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Only the life itself matters. 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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