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話｜那今天，可以只陪我嗎？ 隔天。 我一到學校，手機便震了一下。 學姊：早。 我笑著回。 我：早安。 過了幾秒。 學姊：昨天說好，只靠近一點點。 我看著訊息。 我：嗯？ 學姊：今天還算數嗎？ 我忍不住笑。 我：算啊。 她沒有再回。 直到我走進教室。 才發現她站在走廊另一邊。 看到我之後。 她只是笑了一下。 然後抬起手。 朝我比了一個很小的距離。 兩根手指。 大概只有一公分。 我忍不住笑出來。 「幼稚。」 她遠遠地用口型回我。 「妳答應的。」 ⸻ 中午。 我跟幾個同學一起走去餐廳。 才剛坐下。 其中一個女生突然挽住我的手臂。 「等等陪我去買東西。」 「好啊。」 我沒有多想。 直到我抬頭。 看見站在餐廳門口的學姊。 她手上拿著兩杯飲料。 視線先落在我的臉上。 再慢慢落到那隻挽著我的手。 她沒有說什麼。 只是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 我愣住。 「學姊！」 我連忙起身追出去。 「等一下！」 她停下來。 回頭。 「怎麼了？」 「妳要去哪？」 「吃飯啊。」 「那妳怎麼走了？」 她笑了一下。 「妳不是有人陪嗎？」 我愣住。 原來她真的在意。 「那個只是同學。」 「嗯，我知道。」 「真的。」 「我知道。」 她一直說知道。 可是表情明明就不是那麼回事。 我忍不住問： 「妳是不是吃醋？」 她沉默。 幾秒後。 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一點點。」 我忍不住笑。 「只有一點點？」 她看著我。 「好吧。」 「比一點點多。」 我的心突然軟了。 「那我今天陪妳吃。」 她怔了一下。 「真的？」 我點頭。 「真的。」 她終於笑了。 「好。」 ⸻ 下午放學。 我原本準備回家。 手機卻收到她的訊息。 學姊：明天放假。 我：對啊。 學姊：妳有安排嗎？ 我想了一下。 我：沒有。 過了幾秒。 學姊：那…… 學姊：可以只陪我嗎？ 我盯著那句話。 心跳莫名加快。 我：去哪？ 學姊：還不知道。 我：那妳也敢約？ 她回了一個笑臉。 學姊：因為只要跟妳一起就好。 我盯著手機。 這句話…… 真的很犯規。 我最後只回： 我：好。 ⸻ 隔天。 我們約在車站碰面。 我遠遠就看見她。 她穿著簡單的牛仔外套。 頭髮隨意地披著。 一看到我。 她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妳來了。」 「嗯。」 她看了一眼我的衣服。 「今天很好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有嗎？」 「有。」 「哪裡？」 她笑了。 「全部。」 我耳朵開始發熱。 「學姊……」 「嗯？」 「妳最近很會。」 「會什麼？」 「講一些讓人不知道怎麼回答的話。」 她想了一下。 「那我少講一點。」 「……也不用。」 她笑了。 「好。」 ⸻ 我們沒有特別安排。 只是搭車、逛街、吃東西。 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小店。 走累了。 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 她把飲料遞給我。 「妳喝。」 「妳呢？」 「我喝過了。」 「可是這是妳的。」 「沒關係。」 我低頭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 突然笑了。 「怎麼了？」 「沒什麼。」 「妳一直看我。」 「因為……」 她停了一下。 「我覺得這樣很好。」 「哪樣？」 「沒有別人。」 她的聲音很輕。 「就只有我們。」 我看著她。 心裡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 我們已經開始擁有一些只屬於彼此的時間。 ⸻ 傍晚。 我們走在回程的路上。 天色慢慢暗下來。 她的手背又碰到我的手。 一下。 兩下。 第三次。 她沒有收回。 我也沒有。 最後。 她的手指輕輕勾住我的小拇指。 和昨天一樣。 我低頭看了一眼。 「學姊。」 「嗯？」 「不是說只能靠近一點點？」 她笑了。 「對啊。」 「可是妳今天比昨天近。」 「有嗎？」 「有。」 她想了想。 「那妳要我離遠一點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把自己的小拇指往她那邊靠了一點。 她愣住。 然後笑了。 「知道了。」 ⸻ 到了車站。 我們站在月台上。 列車還沒來。 她忽然問： 「學妹。」 「嗯？」 「如果……」 她停頓了一下。 「以後我身邊出現別的人。」 我看著她。 「怎樣？」 「妳會不會……」 她沒有把話說完。 我卻突然明白她在問什麼。 「會。」 她愣住。 「會什麼？」 我低頭看著鞋尖。 「會不開心。」 她安靜了很久。 最後很輕地笑了一聲。 「那就好。」 我抬頭。 「什麼叫那就好？」 她搖搖頭。 「沒什麼。」 列車進站。 風一下吹過來。 她伸手替我壓住被吹亂的頭髮。 動作很自然。 可是手停留得比平常久了一點。 「明天見。」 「嗯。」 她準備轉身。 我突然拉住她的袖口。 她回頭。 「怎麼了？」 我看著她。 小聲說： 「明天……也可以找我。」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很溫柔。 「好。」 「那我明天再靠近妳一點。」 列車的聲音慢慢遠去。 而我站在原地。 看著她離開。 突然很期待—— 明天的那一點點。 會是多少。 —第十三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