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原來，我也會吃醋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 我和學姊之間，好像真的變得不太一樣了。 訊息變多了。 早上會收到她的「早安」。 中午會問我：「吃飯了嗎？」 放學前，她偶爾還會丟一句： 「今天要不要一起走？」 有時候我甚至還沒回覆，她就已經站在教室門口。 然後很自然地說： 「走吧。」 我也漸漸習慣了她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甚至開始期待。 可是我沒想到—— 有一天，我會因為另一個女生的出現，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吃醋。 ⸻ 那天下午。 我去學姊的教室找她。 才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笑聲。 「妳還記得那次嗎？」 「當然記得。」 「妳那時候真的很笨。」 「妳才笨。」 我停下腳步。 那是學姊的聲音。 可是另一個女生的聲音，我不熟。 我站在門外看進去。 一個留著長髮的女生坐在學姊旁邊。 兩個人靠得很近。 桌上還放著兩杯飲料。 她不知道說了什麼。 學姊笑得很開心。 那是我很熟悉的笑容。 也是最近…… 我以為只有我可以看到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麼。 胸口突然悶了一下。 「學妹？」 我回過神。 那個女生先注意到我。 她看了我一眼。 「妳是來找學姊的嗎？」 「嗯……」 學姊也抬起頭。 看到我，她立刻笑了。 「妳來了。」 我點點頭。 「嗯。」 她站起來。 「等我一下。」 我看著她走過來。 可是那個女生卻笑著說： 「欸，妳不是說等一下要一起去買東西？」 學姊停住。 「對喔。」 她看了看我。 「妳今天有事嗎？」 我本來想說沒有。 可是話到嘴邊，卻變成： 「……沒事。」 學姊似乎鬆了一口氣。 「那妳等我一下。」 我點頭。 「好。」 我站在旁邊。 看著她們繼續聊天。 不知道為什麼。 剛才還覺得很熟悉的學姊。 突然變得有點陌生。 ⸻ 「對了。」 那個女生突然拿起桌上的相簿。 「妳看這張。」 學姊湊過去。 「這不是大二的時候嗎？」 「對啊。」 「妳怎麼還留著？」 「當然啊。」 女生笑了。 「這可是我們一起拍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學姊比現在年輕一些。 旁邊站著的，就是那個女生。 兩個人笑得很自然。 那種熟悉感…… 讓我突然有點難受。 因為那是我沒有參與過的時間。 我不知道她們以前一起做過什麼。 不知道她們曾經一起去哪裡。 也不知道學姊是不是曾經像現在對我一樣…… 對她好過。 「妳們感情很好耶。」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女生笑了笑。 「嗯，我們認識很久了。」 「她可是我大學裡最熟的人之一。」 我愣了一下。 最熟的人之一。 不知道為什麼。 這句話一直卡在我腦子裡。 ⸻ 後來我們一起離開教室。 那個女生也跟著。 走在我和學姊中間。 我看著她們有說有笑。 「學姊，妳還記得那家店嗎？」 「記得啊。」 「我們下次再去一次？」 「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囉。」 我低著頭。 沒有說話。 學姊似乎終於察覺到我的安靜。 她轉過頭。 「妳怎麼了？」 「沒怎樣。」 「真的？」 「嗯。」 「妳今天怪怪的。」 「哪有。」 她看了我幾秒。 卻沒有追問。 ⸻ 走到校門口。 那個女生突然對學姊說： 「那我先走囉。」 「好。」 她看了一眼我。 又笑著對學姊說： 「明天見。」 「明天見。」 等她離開後。 我還是沒有說話。 學姊站在我旁邊。 「妳真的沒事？」 「沒事。」 「那妳為什麼一直不看我？」 我沉默。 她突然走到我面前。 微微彎下腰。 「學妹。」 「……嗯？」 「看我。」 我抬頭。 她看著我。 「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我咬了咬嘴唇。 最後還是忍不住。 「她很喜歡妳吧？」 學姊愣住。 「誰？」 「剛剛那個女生。」 她想了一下。 「妳怎麼知道？」 我心裡突然更悶了。 「……感覺啊。」 學姊沒有馬上回答。 我又低下頭。 「而且她跟妳認識那麼久。」 「嗯。」 「又知道妳以前很多事情。」 「嗯。」 「還可以跟妳一起去以前去過的地方。」 「嗯。」 我越說越小聲。 「她跟妳很配。」 這次。 學姊沒有回答「嗯」。 她只是看著我。 「妳在吃醋？」 我抬頭。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妳為什麼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 「那妳為什麼說她跟我很配？」 我被問得說不出話。 過了好久。 我才小聲說： 「……因為我不喜歡她一直看妳。」 學姊怔住。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這句話…… 好像比「我吃醋」還要直接。 我連忙補充： 「我是說……」 「不用解釋。」 她忽然笑了。 不是取笑我的那種笑。 而是很溫柔。 「我知道。」 「……」 她往前一步。 「所以妳今天一直悶悶不樂，是因為她？」 我沒有回答。 她又靠近了一點。 「那我問妳一個問題。」 「什麼？」 「如果她真的喜歡我呢？」 我的心一下沉下去。 我抬頭看她。 「……那妳呢？」 學姊沒有回答。 反而問： 「妳希望我怎麼回答？」 我愣住。 「我不知道。」 「妳希望我喜歡她嗎？」 我立刻搖頭。 「不希望。」 「為什麼？」 我看著她。 最後終於說出來。 「因為……」 「我喜歡學姊。」 空氣突然安靜。 我說完才發現自己講了什麼。 臉瞬間熱了。 「我……」 「妳剛剛說什麼？」 學姊的聲音很輕。 「我說……」 「再說一次。」 我不敢看她。 「不要。」 「我想聽。」 她的聲音裡帶著笑。 我深吸一口氣。 「我說，我喜歡妳。」 這次她沒有再逗我。 只是靜靜看著我。 然後伸出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 「那妳不用吃醋。」 我抬頭。 「為什麼？」 她笑了。 「因為她喜歡不喜歡我，是她的事情。」 「那妳呢？」 她看著我。 「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情。」 我的心跳開始加快。 她沒有直接說答案。 可是我已經聽懂了。 「而且……」 她握著我的手，又緊了一點。 「我今天看到妳站在門口的時候，其實第一個想的是——」 「妳怎麼沒有直接進來？」 我愣住。 「為什麼？」 「因為我想讓妳坐到我旁邊。」 她笑了一下。 「結果妳從頭到尾都在吃醋。」 我臉紅得不行。 「……誰叫妳跟她那麼親近。」 「嗯。」 她居然承認得很乾脆。 「下次不會了。」 我抬頭。 「真的？」 「嗯。」 她停了一下。 「不過妳也不能故意跟別人太親近。」 「為什麼？」 「因為我會吃醋。」 我忍不住笑了。 「學姊不是說沒有資格嗎？」 她也笑。 「現在有一點了。」 「一點？」 「嗯。」 她看著我。 「剩下的……」 她沒有說完。 只是牽著我的手往前走。 我跟在她旁邊。 走了幾步，我突然問： 「學姊。」 「嗯？」 「剛剛那個女生……真的喜歡妳嗎？」 她想了一下。 「我覺得應該是。」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卻笑著拉住我。 「但是我沒有答應她。」 「為什麼？」 她回頭看我。 「因為我現在已經有一個很想靠近的人了。」 我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誰？」 我明明知道答案。 卻還是故意問。 學姊也知道我在故意逗她。 她沒有回答。 只是牽著我的手。 在夕陽裡慢慢往前走。 走了很久。 她才靠近我耳邊。 很輕地說： 「妳說呢？」 我低頭笑了。 這一次。 換我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原來…… 吃醋真的很不好受。 可是如果最後的答案是—— 她也只想靠近我。 那好像…… 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