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見的5個男人 在離開墨爾本前 01 (下)

匿名
我遇見的5個男人 在離開墨爾本前 01
「衣服這麼多,都沒看妳穿過,大多時候,都是看妳沒穿的時候」你邊唸,邊耐心的把一件件衣服摺進行李箱,那是我要離開墨爾本的倒數第三個晚上,這次離開,可能就不會再見面了。原來最喜歡、最痛、最掛念的,可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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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要怎麼跟你開口好呢?是不是不告而別,對我、對你跟對她才是最好的ending呢?
我想過,乾脆就這樣不見面、不告別,但是...鋼琴該怎麼辦呢?
我問了Mia :「妳覺得,我要跟他說我要回台灣了嗎?還是就直接不見面,不回訊息了」
Mia說「嗯...說一下、見最後一次面吧,畢竟還是有些情愫的,之後可能就真的沒有之後了,我是指見面。」
本來就計畫6月的第一週要去紐西蘭獨旅,所以回來後,在墨爾本的時間也只剩三週,偶然聽同事說你6月中好像也要請三週的假,不知道要去哪,我算了算,那你回來的時候,不就剛好我回台灣了嗎?所以真的見不到面了嗎?我想著,那就接受緣份吧。
那天晚上,你傳了訊息給我「妳什麼時候去紐西蘭呢?我想說,我們吃個飯吧,我們好像一次都沒一起吃過飯,每次都是在小食堂吃的」我笑了。
難道,你是有預感我要回台灣了嗎?還是是因為你也要離開,所以才突然約我吃飯?
我回了「好呀,那要約紐西蘭之前還是我回來後?」
你說「紐西蘭之前吧,妳回墨爾本後,當然要繼續吃的呀」,
我說「好,那就下週一吧?我週三去紐西蘭」,
你說「好,我下班去你家,再一起過去」
我想著,差不多也該跟你說,我要回台灣的事情了,但就一步一步慢慢說吧,不用一次到位。
那天,你下班後來我家,像平常一樣嬉鬧,你自然地坐在我的椅子上,我站在你面前,捧著你的臉,笑笑地說「我要回台灣了」,你愣了一下,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說「蛤?為什麼突然要回去了?這樣以後要怎麼見面?」,我沒講話。
你接著說「為什麼不留下來了?說話呀」,
我說「嗯,會呀,我只是先回台灣休息而已,之後還會回來呀」,
你說「那妳要趕快申請第二年簽證呀,我不是很早就在催妳要用了嗎?妳那時候還叫我不要再催妳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所以說了「不要生氣」,
你說「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替妳感到難過,妳要趕快申請」
我說「嗯」
所以那時候你的認知是,我只是回台灣休息一陣子,還會再回墨爾本。但事實是,這是一張單程機票,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後來,我們一起去吃飯,搭tram之前,你拿了兩張Myki卡出來,一張給我,然後說「信用卡還不能給妳刷,但 Myki卡可以隨便妳刷」,我笑了,這種浪漫的土話,還得是你才講得出來。
然後你說「好好笑,我們居然一次飯都沒在外面吃過呢」是呀,別人都是先認識、在外面吃飯約會後,才回到家裡相處。我們的順序倒過來了,認識以後,在家裡相處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才第一次到外面一起吃飯。
你約了一間西餐廳,看著你跟服務生交談、問我想吃什麼、主動分食給我等的細節,
都是平常在家裡看不到的一面。
你說「妳有來過這裡嗎?」
:沒有,但這一區有印象
「哪個男生帶妳來的?」
我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轉移話題說:這個披薩真的好好吃喔
你又問了「所以是跟哪個男生來過?」
:啊?就一個澳洲人啊
你說「那..妳跟他有牽手嗎?」
:有阿
「有牽手就不只是朋友了阿」
我笑著說:我們也有牽手呀
你又問了,「那有親嘴嗎?」
:嗯
你小心翼翼地再問「那...有超過我們嗎?」
「應該沒有吧」
我不確定你的「超過我們」,是指身體接觸有沒有超過我們,
還是感情、精神投入程度,還是我們的什麼。
吃完後,你到櫃檯結帳,我說:這樣要給你多少?,你說「不用,我們還沒吃完」,接著你又帶我去吃了另一家義大利麵店跟甜點,只有甜點讓我付錢了。
走去搭tram的路上,冷冷的天氣,挽著你的手,跟你走在墨爾本的街上,那是我第一次覺得,跟你這樣走在外面好浪漫,是平常在家裡感受不到的。
走著走著,你看到一家餐廳,你說「等妳紐西蘭回來,我們再去吃這家吧!」
我說「你說的喔,你6月份都會在墨爾本嗎?不會去其他地方玩嗎?」
你說「我都會在呀,奇怪,明明是妳要去紐西蘭,落下我,也是妳二簽太晚用,所以我們沒辦法見面,結果妳怎麼講的很像都是我要離開,妳講反了吧?」
我笑了,我說「你很好笑耶」,
你說「妳才好笑,還說要把鋼琴還給我,這種鬼話妳都說得出來?」
等 tram時,我拉著你的衣角說「今天晚上過來陪我,好嗎?」
你裝作不耐煩的說「好啦」
我又問了,「那你6月底前...還會再彈吉他給我聽嗎?」
你想都沒想的說了「必須的啊!」
「打勾勾」
你說「不勾了不勾了」
之後,跟你一起走回我家,洗好澡後,我們躺在床上,一起聽著音樂、聊天。
我說,「如果我回去台灣了,你會想我嗎?」
「會呀」
:我也會想你的
你說「可以打視頻呀」
:不一樣,見到面跟視訊的感覺不一樣
「那怎麼辦?我去台灣找妳?」
:嗯...我會再回來找你啦!
「那妳要趕快把二簽用好呀」
我說:「我是真的會想你喔,不可以忘記我」
你說「妳怎麼講得很像回台灣以後,就再也不回來了呢?」
我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我說:「等我紐西蘭回來後,要再過來陪我喔」
你說「會呀,我今天不就過來陪妳了嗎?陪妳吃晚餐、吃甜點、陪妳一起散步回家、一起聽音樂」
:嗯,謝謝
「不謝,去紐西蘭注意安全」。
在紐西蘭的那幾天,我明明應該要好好享受當地的美景,珍惜在南半球的最後,但怎麼腦袋想的都是要離開你、離開墨爾本的這件事呢?
回來後,你又敲我吃了一次飯,一樣的來我家接我。
碰到面時,你說「紐西蘭好玩嗎?」
:好玩R
「有沒有豔遇!」
:蛤~應該沒有吧
「啊,有沒有?」你邊問,邊捏了我的肚子
:沒有啦。
到餐廳後,吃到一半,你又瞪大眼睛問我「所以去紐西蘭到底有沒有豔遇?」
:沒有呀
「都沒去bar?」
:沒有呀,我很乖,早上去市區逛逛,就回飯店睡覺了
我說「我下下週二要回台灣了,機票都買好了」
你牛排切到一半,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我,說「真的不留了?」、「是妳葬送了我們見面的機會」、「以後要怎麼見?」你一連串的拋出這三句話。
:嗯...
看著我不說話,你說「算了,我不想唸妳了,那這樣下個月16號要怎麼幫妳慶生?」
我說:你記得喔?
「記得呀,16號呀」,你接著說「到時候再過去幫妳收拾行李吧」
離開墨爾本的倒數第三天,是星期六,你傳訊息說要過來,主動幫我收拾了行李,你邊唸邊幫我把一件件衣服摺進行李箱,「這麼多衣服都沒看妳穿過,大多時候,都是看妳沒穿的樣子」,又接著說「到時候再去台灣找妳,要趕在妳嫁人前」,我笑了。
一直都想把在墨爾本的最後一晚留給你,但一直到那天,你都沒有說要過來找我,所以我答應了Mia她們要一起吃飯,但就在那天下午,你敲了我說「今晚一起吃飯吧」,當下雖然很開心,也有預期到。但已經答應了Mia她們在最後一晚的聚餐,要送我離開,總不能拋棄她們吧。
我回你「晚上跟Mia她們要吃飯,大概吃到8點多,你要再過來我家嗎?」,
你回「好,等妳吃完,過去找妳」。
大概8點時,你傳了「我已經在附近了,妳好了再跟我說就好,不急」
:我們結束了,現在回去
我走回我家,在樓下等你。三分鐘後,看到你迎面走來,還背著吉他。我笑了,因為你整個6月都沒有任何動作,沒想到你還記得,還選在最後一晚。
到房間後,你坐在我的椅子上,抱著吉他,我像以前一樣,坐在床上聽你唱。
一開始,我看著你,想著真的很喜歡你唱歌的模樣,很帥,但這是最後一次了吧?
「堅持要走,是妳受傷的藉口。」
胸口突然像被什麼緊緊揪住,我把視線移開了,不敢再看你,就這樣低著頭聽你唱完整首。
我突然好不想走,我可以留下來嗎?
你唱完整首歌後,我們都沒有講話,就這樣安靜了5 秒鐘,
我打破沈默說:「這歌名叫什麼?」
你說:「excuse」。
那天,我們像以往一樣,一起躺在床上聊天,就像稀鬆平常的一晚。
我說「這是最後一次一起躺在這裡了」
「對啊」
:你會...想我嗎?
你沈默不答。
:會不會?會不會?蛤??(我起身邊說邊捏了你的臉)
「會啦會啦,不想妳怎麼會想打視頻?」
我重新躺回床上,
我說:我想跟你說...
「不說」
:我要說
「不行」
:你又知道我要說什麼
「三個字的」
:那我要說兩個字的
「不說」
:謝謝
「不謝」
其實我想說的很多,遠遠超過謝謝兩個字,但到最後一晚,我們都還是沒說,也不必了吧。
你說,「明天,妳過來101店吃飯,等我2點下班後,我們再一起走回家,我陪妳去還房子的鑰匙、幫妳一起推行李去Mia家放,之後我4點再去大食堂上班吧」
:好
直到最後一天,我們的「交情」在這家餐飲企業,還是個半公開的秘密,只有小食堂的人知道,在101店、大食堂,這兩間你固定待的店的同事,幾乎都不知道,我們在彼此的店時,還要裝作不熟的陌生人。
要離開的那天中午,我到了101店。你們店值班的同事Chloe跑過來問我說「妳今天怎麼會過來?」,我說「就路過進來吃個飯呀哈哈」,Chloe說「那妳看要吃什麼,等我2點下班,我再過來找妳聊天」。
到了2點,Chloe走了過來,你也走到了我旁邊,我們三人一起離開店裡。
你撐起了我的雨傘,我自然地挽你的手,Chloe疑惑地看了一眼,我意識到,把手放下。畢竟在這間餐飲企業中,我們是看起來完全沒有交集、也不可能會有的人。所以在回到我家前,你假裝要去其他地方,繞了一圈,等Chloe走後,你才繞過來找我,只為了不要被她發現我們要一起回家。
回家後,你陪我去還房子的鑰匙。
到了還鑰匙的地方後,一進電梯,你馬上把我壓到牆角,說「妳看看,是誰搞到這個局面的,以後都不能見面了」,你邊說邊捏我的臉。
:齁~對不起嘛
我看著你。
「來不及了」你鬆手了,轉向電梯門,背對著我。
還完鑰匙後,你說「妳回去就可以看妳心愛的貓咪,喝妳的50嵐了」
:對呀~
「回去要少吃了啦」你邊說邊捏我的肚子
:嗯,說不定,我太想你會吃不下,就會瘦了呀!
「油腔滑調的,沒有用的!」
之後,回我家,我們一人推了一個行李箱,走在 Elizabeth street,將行李推去Mia家借放後,你就要去大食堂上班了,那也是最後一次,一起走在街上了呢,但當下怎麼會不覺得感傷呢。
我說:「我就陪你走到那個街口吧」
你說「妳可以陪我走去大食堂的門口」
:好呀
你又說「妳也可以進來跟Jason打招呼,他今天有上班,跟他說妳要回台灣了吧」
:對耶,他還不知道我要回去,好呀,那我就跟你進去吧
我就這樣陪你步行到大食堂的門口,你推開門進去了,我跟在你身後。正準備進去時,看到了一位,一位讓我卻步的人,所以我看了你一下,你也回頭遲了看了我一眼,我轉身了,沒有跟著你進去。沒有說再見、沒有擁抱,沒有任何正式的道別。
我轉身離開後,我傳了訊息給你
「謝謝,到台灣再跟你說」
「嗯,一路順飛平安」
連到最後一刻,我們還是沒有把那些話說出口,仍是用幾個字帶過了這幾個月的相處,這就跟別人問起我跟你的關係一樣,我從沒有講明過,也不覺得需要講明。謝謝你,陪我走完了在墨爾本的最後一程。
要離開前,在機場想著,我們的相遇,好像也是這樣的莫名其妙。
某一個禮拜三,原先要上班的內場同事,因為在兼職的飲料店,劃傷了手,臨時沒辦法來上班。原本老闆當天想讓這個職位就這樣空著,但仍是把你調來了小食堂幫忙。
在後來的日子,你說「我來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被調到小食堂過呢」
就偏偏那天,把你調來了。
那天,跟我很好的同事,一直拿我開玩笑,你也跟著鬧,我們就這樣慢慢變熟了。隔天禮拜四,你明明不用再過來小食堂幫忙了,但下午4:30時,卻又出現在店裡。
你跟大家打完招呼後,走到站收銀的我旁邊,
在我耳邊輕輕地說「等妳下班。」,
那瞬間、那句話,心臟真的漏了一拍,
但我還是裝鎮定地回你說「真的假的?我5點才下班耶,你要在哪等?」,
你說「就在這裡」。
之後你就自然地進廚房幫忙,真的等到我五點下班,陪我走回家,那是你第一次陪我走回家。在之後的日子,即使你在小食堂沒有班,還是會常常4:30出現在小食堂。現在想起來,如果,那天原先要來的同事,手沒有被劃傷,又或者是調來幫忙的不是你,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的這些相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