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曾經在競技體系中努力拚搏的運動員,看到周台英事件的新聞,我感到非常複雜與心痛。這不僅是一樁個別事件,更像是一面鏡子,映照出整個體育文化中長期存在的結構性問題與價值觀錯置。
在我成績漸漸突出的時候,我開始接觸到不同層級的教練──從校隊、省隊、州隊到國家隊,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教練風格與訓練文化。其中,有不少教練仍使用所謂「打罵教育」來要求選手。他們會用最尖酸刻薄的語言來羞辱運動員,甚至可以把你埋在地下、自己都認不識的「祖宗十八代」罵完,目的是讓你「服從」、讓你「堅強」。
那時候的我,曾經也有機會進入國家隊訓練。但當我聽說那裡的教練如何用言語羞辱選手,我退縮了。不是因為我不願吃苦,而是我不認同那種以傷害心理為代價的訓練方式。
在這次事件中,也看到一些選手跳出來為教練辯護。他們說,教練帶我們去吃飯、接送上下訓練場地,偶爾「兇一點」也是為了我們好。他們甚至說,抽一點血做研究「有什麼關係」?
但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付出」不能成為侵犯他人權益的藉口。更何況,這些運動員不是普通的學生,他們有可能是身披國旗、為國爭光的健兒。他們的身體與尊嚴應該被更加重視,而不是在國內卻遭受沒有程序、沒有尊重的對待。如果今天是一位國際選手遇到同樣的事,也許早已登上國際媒體頭條。
有些人認為,因為這些教練帶出了好成績,所以即便行為稍微越界也可以被包容。但事實上,再好的成績也不能掩蓋錯誤的行為。運動員的每一滴汗水都值得被尊重,而不是在權力不對等下,無聲地吞下羞辱與傷害。
我們不能否認,很多教練在那個時代也曾是這樣被訓練出來的。他們複製了一套自己所熟悉的體系,把痛苦傳承給下一代選手。但時代變了,運動科學、心理學、人權意識都不一樣了。若還以「我是為你好」為由,一味強加痛苦,那只會讓更多有潛力的選手在心理上受創,甚至遠離賽場。
**運動場上追求的是極限與榮耀,但也應該是尊重與人性的延伸。**希望這次事件能讓我們重新思考什麼才是「好的教練」,什麼才是值得我們下一代繼續追求的體育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