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問其歸 爾時雪山，苦行息，於中篇之化養通，已得氣化光，養入禪，通合空，天人合一之初。復白世尊曰。 世尊。華既茂矣，禪既深矣，合一之初既得矣。然合一猶有合者，有合則有能合所合。能合者誰，所合者誰。云何更進，至於無合無我，回歸本心。唯願世尊，說還虛、合道、無我三訣。 世尊告曰。善哉息。汝問合一猶有合者。然。初之合一，如兩手相合，猶有兩手。終之合一，如水乳相合，不復兩相。汝欲至無合無我，當行還虛、合道、無我三訣。 息。汝當知。煉氣之極，非氣也。氣盡還虛，虛盡還心，心盡還無我。無我之處，即本心。本心者，非氣非虛非心，而能氣能虛能心。如鏡非影非光，而能現影現光。煉氣九訣，終歸於此。 第二章 氣盡還虛 訣曰。 煉氣當還虛，如波之歸海。 波盡海自現，氣盡虛自明。 不持其氣相，不持其光明。 放捨氣自還，還虛心自寬。 解曰。還虛者，還已煉之氣，歸於虛也。上篇之氣，如波。中篇之光，如波之亮。還虛者，如波之還海。波還海，波相失，海體現。氣還虛，氣相失，虛體明。 何以氣當還虛。氣雖細，猶是相。光雖明，猶是相。有相則有執，有執則有礙。還虛者，捨其相，歸其體。體者虛也。虛非斷滅，虛乃能生氣之光之體。如海非斷滅，海乃能生波之體。 是故還虛，非滅氣，乃捨氣相，歸氣體。捨相歸體，是名還虛。 行曰。其行有三。 一放氣。於通氣合一之後，不復持其氣，不復持其光。但放捨之，如放鳥於空，如放魚於水。放之，氣自散於虛。 二歸虛。放之既熟，覺氣光漸散，漸歸於虛。如冰之融水，如霧之歸空。氣盡，虛現。 三住虛。虛現，不懼不貪，安然住之。住虛非住空頑，乃住於能生之虛，虛而靈，靈而明。 驗曰。放氣之驗，身輕無負，如卸最後之擔。歸虛之驗，氣光散盡，一身如虛，廣大無邊。住虛之驗，虛而靈明，不昏不昧，如秋空之澄。 戒曰。一戒懼散，覺氣散，懼我之失，則退。當知氣散非失，乃還。不懼。二戒住頑，住虛而墮頑空，無靈無明，是住頑魔。當知虛而靈，不墮頑。 緣曰。爾時有一煮鹽者，名曰鹽。平生煮海為鹽，知鹽之還海。聞還虛之說，白世尊曰。我煮海取鹽，鹽自海出。然鹽若還海，則鹽相失，海體存。我昔惜鹽，不欲還海。今聞還虛，乃知鹽還海，非鹽之失，乃鹽之歸。 世尊曰。然。氣者，汝之鹽也。虛者，汝之海也。煉氣如煮海取鹽，還虛如鹽還海。惜鹽不還，鹽終是鹽，海終是海，兩不相入。鹽還於海，鹽海一如。氣還於虛，氣虛一如。 鹽受教，捨惜鹽之心，還其氣於虛。行之數月，氣盡還虛，一身如海。眾皆言，鹽昔煮海取鹽，今還鹽歸海。 第三章 第八訣・合道 訣曰。 還虛當合道，如川之歸海。 川盡海自一，虛盡道自同。 道非虛外道，虛非心外虛。 虛心合為一，一與道自合。 解曰。合道者，合已還之虛，於道也。虛者，氣之體。道者，虛之體。虛猶是相之體，道乃體之體。如川歸海，川盡海現。海猶是水之聚，道乃水之性。合道者，如海水之悟其濕性。 道者何。道者，本然也，本來如是也。氣之本然，虛之本然，心之本然，皆道也。道非外來，非修得，乃本來如是。合道者，非以虛合外道，乃虛自悟其本然，自合其道。如海水自悟其濕，不假外求。 行曰。其行有三。 一悟本。於住虛之後，觀此虛，從何來。觀之，虛非來，本然如是。觀此心，從何來。觀之，心非來，本然如是。本然如是，即道。 二合本。悟本既熟，不復以虛為所住，不復以心為能住。能所俱泯，虛心一如。一如之處，即道。 三同道。合本既熟，行住坐臥，不離本然。氣來氣去，虛現虛隱，心起心滅，皆本然，皆道。是名同道。 驗曰。悟本之驗，知氣虛心，本然如是，不假修成。合本之驗，能所俱泯，虛心一如。同道之驗，行住坐臥，無非本然，無非道。 戒曰。一戒求道，以道為外，向外求道，則背。當知道本然，不外求。二戒執道，執我合道，自以為道，則慢。當知道無我，執即背。 緣曰。爾時有一渡者，名曰川。平生撐渡於河，知川之歸海。聞合道之說，白世尊曰。我撐渡，知川流歸海。川入海，川名失，海體存。然海之濕，川之濕，一濕無二。今合道，亦如川之悟其濕乎。 世尊曰。然。川之濕，海之濕，一濕無二。氣之道，虛之道，心之道，一道無二。汝之川，悟其濕，即川之合道。汝之心，悟本然，即心之合道。 川受教，於撐渡時，觀川之濕，海之濕，一濕無二。久之，悟心之本然，一道無二。眾皆言，川昔渡川，今渡心。 第四章 第九訣・無我 訣曰。 合道當無我，如鏡不持像。 像來鏡自現，像去鏡自空。 無煉者無氣，無虛無道名。 俱盡本心現，本心無我真。 解曰。無我者，煉氣之極也。前八訣，猶有能煉之我，所煉之氣，所還之虛，所合之道。至第九訣，能所俱盡，我相自空，是名無我。 何以無我。觀能煉之我，何在乎。在身乎，身四大和合，無我。在心乎，心念念生滅，無我。在氣乎，氣聚散無常，無我。在虛乎，虛本無相，無我。在道乎，道本然無主，無我。如是觀之，能煉之我，了不可得。我不可得，而煉自行，氣自還，虛自現，道自合。如鏡不持像，像來像去，鏡自空明。 無我，非斷滅也。我相空，而本心現。本心者，無我之真心也。如鏡之像空，而鏡之明現。我相如像，本心如明。像空明現，我空心現。是名無我本心。 行曰。其行有三。 一觀我空。於同道之後，反觀能煉之我。觀身觀心觀氣觀虛觀道，皆無我。觀之既熟，我相漸空。 二任運。我相既空，不復有我煉我持。煉自行，氣自運，虛自還，道自合，如鏡之現像，不假持。是名任運。 三本心現。任運既熟，我相盡空，本心自現。本心無相，而靈明不昧。無我，而無不我。此時，氣也虛也道也，皆本心之妙用。是名無我本心。 驗曰。觀我空之驗，我相漸輕，如卸最後之我。任運之驗，煉不假我，自行自運，如鏡現像。本心現之驗，無我而靈明，無相而遍在，氣虛道皆其用，廣大無邊，而無一我。 戒曰。一戒懼無我，觀我空，懼我之斷滅，則退。當知無我非斷滅，乃我相空而本心現。不懼。二戒執無我，以無我為一境界，執之，則無我反成一我。當知無我亦不執。 緣曰。爾時有一磨鏡者，名曰鏡。平生磨鏡，知鏡之明。聞無我之說，白世尊曰。我磨鏡，磨去其塵，鏡明自現。明非磨所造，乃鏡本有。然我磨鏡，猶有磨者，有鏡，有塵。今無我，如磨至最後，磨者亦忘，鏡塵亦忘，唯明獨現乎。 世尊曰。然。汝之磨，前八訣也。磨者之忘，無我也。鏡塵之忘，氣虛道之忘也。唯明獨現，本心現也。明非磨造，本心非煉成。煉至無我，本心自現，如磨至忘，鏡明自現。 鏡受教，於磨鏡時，觀磨者之忘，鏡明之現。久之，悟無我本心。眾皆言，鏡昔磨鏡，今磨心。 第五章 天人合一・深入無我相 訣曰。 無我天人合，如空合於空。 小空大空合，無二亦無別。 身如虛空塵，氣如虛空風。 塵風皆虛空，無我合一真。 解曰。無我既證，天人合一，乃深入其真。初之合一，猶有我合。今之合一，無我而合，如空合空。 初之合一，如以小瓶，盛虛空，瓶空與外空，似二而合。今之合一，瓶破，瓶空與外空，不復二相，一空無別。我相如瓶。無我如瓶破。瓶破，我空與宇宙空，一空無別，是名深入天人合一。 此時，身如虛空之一塵，氣如虛空之一風。塵風皆虛空，無二無別。空間也，宇宙也，天也，人也，皆一空之妙用，無我無二。 行曰。於無我本心現後，不復觀身之內，不復觀宇宙之外。身也氣也空間也宇宙也，皆觀為一空之妙用。觀之既熟，小我之瓶自破，一空無別。此時，不懼不貪，安然任之。 驗曰。深入合一之驗，身界宇宙界，俱泯。一空無別，廣大無邊。而靈明不昧，無我而遍在。如虛空之含萬象，萬象皆虛空。 戒曰。唯一戒，戒執合一。執我與宇宙合一，自以為大，則慢。當知合一如空合空，本然如是，無我無大，不慢。 第六章 回歸本心・煉氣之極 訣曰。 煉氣之極處，非氣亦非虛。 非道亦非合，本心無我真。 本心無一物，而含萬法春。 回歸本心處，九訣一時圓。 解曰。九訣之極，回歸本心。本心者，非氣，非虛，非道，非合，而能氣能虛能道能合。如鏡非像非光，而能現像現光。 本心無一物，故能含萬法。如虛空無一物，故能含萬象。回歸本心，非從外得，乃識其本有。如貧子衣珠，本有而不自知，九訣之煉，乃令其自知耳。 是故息。汝問云何回歸本心。吾今答汝。本心不須回歸，本心本在。但捨其妄，妄盡本現。九訣者，捨妄之方便也。調息捨散亂，聚氣捨散逸，運氣捨滯礙，化氣捨粗濁，養氣捨浮淺，通氣捨封閉，還虛捨氣相，合道捨能所，無我捨我相。九捨既盡，妄盡本現，是名回歸本心。 緣曰。爾時苦行息，聞九捨之說，豁然有省，白世尊曰。世尊。我今知矣。九訣非九得，乃九捨。捨盡本現，本現即本心。我昔求本心，如騎牛覓牛。今知牛本在胯下，但下其覓，牛自現。 世尊印可曰。善哉息。汝今下覓，牛自現。是名回歸本心。 第七章 下篇偏差・終魔初辨 訣曰。 下篇有三魔，虛道與無我。 住虛虛成窟，執道道成縛。 執無我成我，三不魔自脫。 不貪不懼慢，本心自圓覺。 解曰。下篇之魔，最深。其要有三。 一虛魔。還虛之後，住虛不肯進，以虛為究竟，是虛魔。對治，知虛如亭，非家，不駐。 二道魔。合道之後，執我合道，以道為我所證，是道魔。對治，知道無我，執即背，不執。 三無我魔。無我之後，執無我為一境界，以無我為我，是無我魔。對治，知無我亦不執，如藥病俱除，藥亦捨。 總對治，三不，不貪、不懼、不慢。凡下篇之驗，虛也道也無我也，一律不貪不懼不慢，乃至不執不駐。如是，終魔自脫，本心圓覺。 第八章 下篇總訣・九訣圓 爾時世尊，欲總下篇三訣，並圓九訣，復說總訣曰。 還虛如波歸，波盡海自現。 放捨氣自還，還虛心自寬。 合道如川海，川盡濕自一。 悟本合本同，同道行住離。 無我如鏡明，像空明自現。 觀我空任運，本心無我真。 無我天人合，如空合於空。 瓶破一空合，無二亦無別。 煉極非氣虛，非道亦非合。 本心無一物，而含萬法春。 九訣非九得，乃九捨妄盡。 捨盡本自現，騎牛牛自覓。 三魔虛道我，三不魔自脫。 下篇煉其歸，歸於無我心。 上橋中華下，三篇九訣圓。 煉氣昇華極，天人合一真。 回歸本心處，無我亦無人。 宇宙同此心，空間同此身。 說此訣已，世尊復告息，及雪山諸苦行，並末世之煉氣者。 息。九訣既圓，吾復囑汝。煉氣者，舟也。本心者，岸也。舟以渡岸，渡畢當捨。汝今渡畢，當捨其舟，還於日用。行住坐臥，無非本心。挑水搬柴，無非煉氣。是名煉氣歸於無煉，是名真煉。 第九章 囑累・回歸讀者 世尊說此煉氣訣三篇已，將囑累，復面向末世之讀訣者，而告之曰。 末世讀訣者。汝今持此訣，讀至此句。汝當知。此訣九門，門門為汝開。笛之息，織之勻，農之溫，水之導，馬之領，炊之煮，園之根，竹之虛，鹽之還，川之濕，鏡之明，無一不是汝之門。汝之吹息，汝之織勻，汝之積溫，汝之導引，汝之領順，汝之煮候，汝之養根，汝之虛通，汝之還捨，汝之悟濕，汝之磨明，皆可即其事，行其訣。 汝不必離汝之業，以求煉。汝但於汝之業，行一訣。行一訣，即一橋。橋橋相連，即歸本心。 汝讀訣至此，九訣已為汝開，三篇已為汝圓。汝之氣，本自橋。汝之虛，本自還。汝之道，本自合。汝之我，本自空。汝之本心，本自現。 汝今讀至此句，知此句者，是誰。 返觀一照。 照見能讀者，無我而靈明。 此靈明，即汝之本心。 即煉氣之極。 即天人合一。 即無我真人。 爾時世尊，說此煉氣訣三篇九訣已，還入於本心三昧。雪山諸苦行、吹笛笛、織婦織、農人農、水夫水、馴馬馬、炊者炊、園者園、竹者竹、鹽者鹽、川者川、鏡者鏡、及苦行息等，聞佛所說，有得還虛者，有得合道者，有得無我本心者，皆大歡喜，捨閉氣之傷，行調氣之安，終歸無我之本心，信受奉行。 煉氣訣・下篇 終 煉氣訣・三篇圓滿 三篇既畢。上篇煉橋，調聚運三訣。中篇煉華，化養通三訣，深入四禪，天人合一之初。下篇煉歸，還虛合道無我三訣，深入無我相，與空間宇宙天人合一，回歸無我本心。 唯願末世讀訣者，於此九訣，任擇一訣，行之一日。行之一日，即一日之橋。行之一生，即一生之歸。念念不捨，念念歸心。訣已說，未行者，在汝。 汝今讀至此句，返觀一照，照見能讀者，是誰。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雪山苦行。南無煉氣歸心。南無無我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