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讀者請點我→橘子色交響曲(1)：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289316 -- 本文同時連載於：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 (悅秋茶館-L'automne Café) 前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4)：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33549 ============= 獅子座‧橘子色交響曲(15)(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46267258)

在想了幾天以後，我覺得是時候要回覆學長的信了。 這段時間，我還是繼續陪著沈瑋晨回家，也和她偶爾在補習班中堂牽手誆騙裘裘。不知不覺，我開始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這一切。 和她在一起時，雖然得處處注意不能得罪她，但我覺得我對她的感覺，的確異於其他同學和朋友。 就算這樣等於很殘酷地要學長放棄追她，但我也不想要硬著頭皮欺騙自己的感覺。 不過，當我打開電子信箱以後，意外發現學長早我一步發了一封郵件過來。 標題簡單明瞭：「學長放棄了，你要加油。」 我就和所有電影或卡通演的一樣，用力吞了一口口水，然後點開了那封信。 「我從跟她比較熟的學姐那裡聽說她有喜歡的人了，還是和她同一屆的。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你，但無論如何，我是沒機會了。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愛情這種事情是勉強不來的。總之學弟，如果你喜歡她的話，一定要趁早講，不要像我一樣後悔。 這樣打擾你真的很抱歉，你的信箱是我跟熱音社的大二幹部要的，不過希望你不要跟他們計較。也祝你可以在熱音茶會獲得表演機會，高中只有三年，要多抓住可以上台表演的機會，別給高中生活留白。 P.S.聽說瑋晨學妹因為以前的事情常常心情不好，連帶影響健康。就算你不喜歡她，算賣學長一個面子，麻煩幫我多關心她的情況好嗎？謝謝你。」 看完這封信，我算是鬆了一口氣。 本來對於要如何跟學長解釋我和哈比人的關係，我實在感到萬分頭痛。畢竟比起我來說，人家是真切地喜歡著女生的。 不過既然學長已經主動放棄，我也暫時沒有面對他的壓力了。 但是，信裡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讓我比較在意。 也就是沈瑋晨有喜歡的人這件事。 我想到了她跟我聊到她國中時，關於裘裘那些往事的後半段。 「國二下學期，我們交往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哈比人說，一樣在某個陪她走回家的晚上。 「我想也是。」我想起國中時，一旦誰交了男女朋友，就會在短時間內幾乎流傳到整個年級都知道，屢試不爽。 「可是那時候，有一個喜歡裘裘，跟我同班的女生開始到處講我壞話。本來我不以為意，但時間過得久了，連我的好朋友都開始懷疑我。」沈瑋晨的聲音，突然夾雜了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我拍了拍沈瑋晨的肩膀，但沒料到她突然大哭了起來。 於是我立刻扶著她走到附近的公用長椅坐下，才回頭把腳踏車牽到旁邊。而哈比人則是一直哭，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謝謝，我好一點了。」幾分鐘後，沈瑋晨一面拿著衛生紙擤鼻涕、擦眼淚，一邊說著。 「你要不要先回家，改天再聊？」我看了看手機螢幕，發現比起沈瑋晨平常到家的時間已經多遲了十分鐘。這些日子我已經聽說了她的家教很嚴，所以知道晚回家對她來說小則挨罵，大則禁足。 「沒關係，我還是跟你說完好了。」她說，「還是你累了想回家？」 「沒有這回事，那我聽完就送你回家好嗎？」 她點點頭，然後繼續：「過了一陣子，連我們班的老師都開始不相信我。有時候，發生了一些很難找證據的事情，比方有誰的東西或錢掉了，我們老師第一個就會把我叫去問。有時候甚至還會體罰我要我承認。」 「真他媽王八蛋。」我忍不住評論。 「裘裘講的話跟你一樣。」沈瑋晨笑了笑，但表情隨後又悲傷了起來。「一開始，他也是完全站在我這邊，也會跟很多人解釋我的為人。可是，到頭來肯相信我們的人越來越少，我們也越來越被孤立在人群外。」 「結果，剛上國三，發生了一件事情。」 我當然好奇後續，連忙問了：「什麼事情？」 「裘裘轉學了。」 「轉學？」我本來以為她會說出什麼造成她處境轉折的事，可是這個後續卻讓我聽得也不知所以然。「為什麼？他們家出了什麼事情嗎？」 「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沈瑋晨的眼神不再悲傷，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帶著憎惡的憤怒。「但後來上了高中他才告訴我，是他主動跟爸媽要求的。」 後面的事情也不必多說了，大概就是哈比人在裘裘離開後被集體霸凌之類的事情。我也是過來人，當然懂得箇中甘苦。 只是，和我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國中平時考試幾乎科科都拿一百分的沈瑋晨，因為壓力太大，在考基測時拉肚子影響了成績，最後沒有考上台中女中，只能落到第二志願來。 攤開了這麼血淋淋的過去，我大概也可以猜得到為什麼哈比人會要我用牽手，幫她對裘裘做出無言的抗議。 同時，我也對於她願意和我分享心中如此深沉的事情，感到有些開心。這證明了我和她的關係其實不算太差，甚至應該還挺好的。 所以當學長信中說她有喜歡的人，我當下的確考慮到的第一人選就是自己。 但真的是自己嗎？ 我搖了搖頭，想先拒絕思考這件事情。 可是越是想停下來，許許多多延伸的煩躁反而更在腦內油然而生。 兩週過去，我們語文資優班決定舉辦班遊，兩天一夜到台北。 只是這次的旅程中，有幾件尷尬的事情卡著，極有可能破壞大家的遊興。 第一，依然是老音跟藍鳥。雖然那次找了藍鳥談過，但接下來的日子他非但沒有跟曹蘊嬋保持距離，反而越走越近，像是去年底的老音那樣子。 而藍鳥的說法是：幾乎都是曹蘊嬋主動找他，他不好意思把人家推開。老音則是拒絕談論這件事情，反而總是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其他瑣事。 不過誰也感受得到，這兩個男人私底下已經勢同水火。我的處境在三人裡面變得無比尷尬。 第二，是張昆菁跟韓小瑩之間的心結。 儘管最後韓小瑩果斷地選擇了讀一中的楊建民，算是把潘叔巖讓給了張昆菁。然而潘叔巖對張昆菁似乎只想保持著若有似無的曖昧，更麻煩的是他對韓小瑩也是同樣的態度。 宣布跟楊建民交往的韓小瑩，又因為潘叔巖擾動了他們一池春水而開始拿不定主意。這間接導致了潘叔巖和楊建民彼此仇視。 總而言之，這是比藍鳥和老音更難處理的四角戀。五匹女狼裡只剩下俞情跟孫亞齊沒被牽扯在這兩件事情裡，可是我猜他們的處境應該比我更加掙扎。 最後，則是我們班的話劇並沒有被選入複賽名單。 曾和別人合作過一件事情的人都知道，當事情有好的結果時，大家總是互相感謝。就算過程有所齟齬，感情也會因為成功的到來而只有越來越好。 反之，先前對於彼此的不滿就會在糟糕的結果中一次爆發。儘管事情未必會鬧開，但是本來只是感到不舒服的小事，也會化為負面的刻板印象放在心中，最終導致各種交惡和決裂。 雖然這些事情和我自己本身並沒有太大的相關，但我不像老音喜歡脫離群體行動，又雞婆了一點，所以儘管在遊覽車上，大家表面還是唱歌玩牌吃東西，我卻感受得到這些光彩背後的死氣沉沉，並尷尬得不知道該坐在哪邊好。 到了台北，我們參觀了幾所大學，包含了台大、政大還有師大。大夥兒平時習慣了狹小的高中校園，在除了師大以外的廣大校地裡，算是開足了眼界。 然而，參觀大學這種在班遊裡面本應最乏味的行程，卻成了班上唯一算得上開心並且具有出遊意義的時刻。 接下來，在夜晚的行程，大夥前往著名的淡水老街逛夜市。 下午參觀大學時，我本以為晚上吃喝玩樂時可以延續當時的氛圍。但是直到大家一小團一小團地開始亂逛時，才知道這是崩毀的前奏曲。 我們三個男生都是跟著以五匹女狼為首的小團體走著，但是很明顯地可以發現張昆菁和韓小瑩，一個走在最前頭，另一個則遠遠落後大家。 喜歡殿後的冷冠音自然就跟韓小瑩聊了起來，但他的眼睛卻始終鎖定在前方不斷和曹蘊嬋打鬧的藍鳥身上。 那已經不是冒火可以形容的眼神了，簡直可以說是核能反應爐。 由於出遊的時間在週末，人潮在十點以前基本上會不斷湧入。在越來越多人的情形下，大夥緊靠在一起避免走失是免不了的，甚至得要牽手才能夠避免被人群給沖散。 但是，我們裡面，只有最不該牽手的那兩個人這麼做。 於是有人在看到了這個畫面後跟丟了。 「喂！你到底在哪裡啦？」當全班都搭上捷運，回到位於新北投的旅館時，老音還是沒有跟上來。我只好打電話找他。 「別擔心我，我會坐末班車回去。」電話另一頭是比冰冷還要更加冰冷的語氣。聽起來老音人還在淡水。 「欸，我過去找你啦。」我提議，畢竟我們在台北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是男生，兩個人也好照應。 「不用了，我晚一點會回去。」老音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 這時候雖然我不願意去攪擾已經被快被韓小瑩跟張昆菁的事情煩死的孫亞齊，可是在這個班上，我現在能商量的人也只剩下身為老大姐的她了。 「唉，音音這個時候怎麼搞這齣？」孫亞齊的臉有些憔悴，看起來她們整個小團體的人都還是天翻地覆的。 「噓，小聲點，不要被蘊嬋聽到。」我壓低了音量。現在如果讓她知道老音的狀況，只怕班上的場面會更加失控。 我開始無比懷念留學的那一年，還有最近跟沈瑋晨走回家的那些時候。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6)：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40015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