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橘子色交響曲(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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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了雨季,炎熱的夏天終於來臨。 隨著高三學長姐畢業,我們高一生也即將面臨日後要讀社會組或自然組的重要選擇。 倘若選擇前者,之後的課程裡就不會有太多進階的自然科課程,以後上大學主要目標就是文學院、商學院、法學院等等的文科科系。 相反地,如果是自然組的話,雖然高二還是需要學社會,段考科目也比社會組還多,但是日後主要目標是考取比較容易在台灣找到工作的理工醫農校系。 這個選擇,有可能會左右一個人的一生,因此當學校發通知單給高一生時,總會給所有人兩週的思考時間。 我讀的語文資優班,照字面的意思,就是專精於語文的學習和發展,因此這個班級毫無疑問地在高二以後會是社會組。 又由於我們班是政府立案的,並且按照人數,每人每個月都會有一筆撥給校方方便添購進修物件的補助款項。因此倘若想要選擇自然組,勢必先放棄資優生的資格,寫下切結書。 不過除了少數人以外,大部分會考取語文資優班的,早就已經打定主意要朝文科發展。 這也讓我們班上的選組回條在發下去的第二天,就回收了超過一半。 裡面包含了老音。 但我比誰都還要清楚,他除了回條以外,還另外跟莉恩拿了放棄資優資格的切結書。 因為就在通知發下的當天,我親眼見到他迅速地填上所有資料,並且在選組的選項中勾選了主要以生醫農科系為目標的第三類組。 而且平常一個人住的他,熟練地簽上了一個草寫簽名後,蓋了一個刻著別人名字的章。想當然耳,那肯定是他爸或他媽的私章。好傢伙,加上打人跟翻倒音樂教室還有其他事情,這個人在一年裡到底犯了幾條法律我都快要數不出來了。 不過,他的選擇並不讓人意外。因為每個人都看得出曹蘊嬋現在是跟藍鳥走得比較近,而徹底忽略老音。 不幸中的大幸是老音至少因為有了這種覺悟變得開朗多了,或許此刻遠離語資班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另外,選擇自然組的還有木星人。班遊時,她曾經感動地說著想要讀台大心理系,對照下來這也是令人毫不意外的結果。 除此之外,也有幾個在班上過得還不錯的同學意外地決定離開語資班,但不包含五匹女狼和她們周邊的小團體就是了。 剩下還沒選擇的人大概不是打算晚點交,就是拿不定主意吧。畢竟這終究是可能關乎未來的重大選擇。 這些人裡面包括我。老實說,我可能是所有人之中,對於這個選擇最煩惱的。 除了不擅長的家政之外,我沒有特別喜歡的學校科目,也沒有特別討厭的。對於可能會延續一輩子的專業,我在自然和社會之間始終拿不定主意。 要讀社會組,首選當然是語資班;要讀自然組,我就得另外考慮要選擇走理工路線的第二類組,或者是未來專精生醫農的第三類組。 幾天下來,我還是做不了決定。 爸媽說:無論我怎麼選擇,都會全力支持我。 老音說:看我要不要繼續跟整卡車的女生混在一起,不過他不幹就是了。 打算留在班上的藍鳥要我留下來陪他,不然只有一個男生很尷尬。不過這個建議跟他的風格一樣毫無建設性,我只打算聽聽就好。 沈瑋晨最近在補習班請病假,我沒有什麼機會和她聊。 樂團的其他人則表示為了將來工作方便,他們不是要去二類就是三類,總之是自然組就對了。 越想越煩,煩了就想抽菸。 我只能在午休時,偷偷拿著菸到不容易被教官抓到的司令台後面。 到了那兒,阿鯨卻早了一步在吞雲吐霧。 「欸,你也來哈一管喔?」看到我的出現,他的語氣依然低沉,沒什麼起伏。 這段時間裡,因為抽菸的關係,我跟阿鯨慢慢熟了起來。有時候也會找他抽菸聊天,同時認識了一些菸友。 有趣的是,這些菸友沒有一個是傳統認知上的「壞學生」。 和他們越混越熟的同時,我才發現刻板印象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雖然他們有人無照駕駛,也有人國中就發生過性關係,甚至還有人去跳過八家將,但和他們深交的過程中讓我逐漸明白,成績和在學表現好到嚇人則已,他們甚至不像多數人看待的那樣讓人恐懼或厭惡,反而還有很單純有趣的一面。 漸漸地,我喜歡上跟著這群人偶爾耍耍叛逆,拋開好孩子的包袱地玩在一塊。一整群人抽菸打屁,是我近期除了樂團練團以外,最沒有壓力的時候。 「你選組了沒啊?」我問,想看看他會不會有什麼出人意表答案。 「三類啊。」阿鯨吸了一口菸。 「為何啊?」我聽阿鯨說,他為了讓爸媽可以少管他一些,所以會把課餘時間拿去打工賺些錢。但是讀第三類組,課多就算了,課程內容還得花大量時間理解複習,我很好奇他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自殺一般的選擇。 「反正三類什麼都要學,到時候無論想走哪一條路,都至少有一個底子。」他抓了抓自己的鳥窩頭,「可是幹,好像會很累耶哈哈哈哈哈。」 「啊你打工怎麼辦?」 「照打啊,只不過是比較難念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好答案。 我也從口袋拿出了一支黑惡魔,跟他一同享受起這短暫的墮落時光。 在連兩週的大病後,哈比人總算再一次出現在段考前不久的補習班自習。 「你終於回來了。」我說。陸續幾次開門後,教室門口終於出現她的身影。 「嗨。」沈瑋晨戴著口罩,有氣無力。 看著她拖著極度不穩的腳步緩緩走向我旁邊的座位,我很清楚,認真如她會請假,鐵定是身體狀況糟糕到極致了。 「你有好一點嗎?」當她在我旁邊坐下時,我輕輕地問。 「咳......咳......好一點了,兩天前我根本沒辦法下床。」沈瑋晨雖然這樣說,但看上去還是很糟糕。 「還是你要回家讀書啊?不舒服至少還可以休息。」 沈瑋晨搖了搖頭,繼續寫著補習班印給我們的練習卷。 稍微寫了幾題,她突然抬頭:「啊!對了,我請假時的筆記你有抄嗎?」 聽到她這樣說,我的心頭猛震了一下,才想起她曾經跟我提過這麼一件事情。一股自己違背諾言的不安狠狠地在意識中擴散。 但過了幾秒,我才暗罵自己笨。我在補習班上課時的認真程度可是比在學校認真百倍的。不用她交代,我自己也會為了段考時能夠保命,能把老師講解的東西寫得多詳細,筆記就會多詳細地如實錄下。 不過,我突然想稍微捉弄哈比人一下。 「唉呀!」我故意哀嚎。 沈瑋晨的雙眼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著急地說:「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抄喔!」 看她這麼緊張,我當然沒有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整人機會,故作無奈地說:「唉,那幾天我太累就直接睡了。不過只是一次段考嘛,考差了大不了補考或重補修啊。」 沈瑋晨聽了,卻只是低下頭,不再有任何反應。 在口罩和眼鏡的遮掩下,我看不到她臉上的任何表情。起初我還沉溺在成功捉弄她的小小得意裡,但過了好幾分鐘,她始終維持一樣的姿勢,讓我開始有點擔心。 「欸?」我試著呼喚她,但她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於是我戳了戳她的手臂,她才似乎用盡所有力氣地把我的手拍開。 我猜,我惹毛她了。 而我此時突然想起了寒假時,她上課嘿嘿怪笑的畫面,感到一陣後悔。 在語資班的這些日子裡,我知道女生在這種時候,多跟她說什麼,只會讓她完全聽不進去。所以我把手伸進書包裡,默默拿出了補習班的數學講義。 翻開了沈瑋晨開始請假的單元,我悄悄地把筆記擺在她的面前。然後低頭繼續練習我的題目,並暗暗地祈禱這樣亡羊補牢還不算太晚。 誰知道,她就在我擺完筆記的下一刻,立刻抬起頭來,把眼睛給笑瞇成兩條弧線。本來我以為她真的氣到要變回寒假那樣,但她隨後的一句話讓我既鬆了一口氣,又哭笑不得:「登登,這次是你被我騙到了。」 本以為無比在乎成績的哈比人差點因為沒有筆記而崩潰,但看樣子果然還是我比較天真,才會被一個病得半死不活的人擺了一道。 我只能苦笑了兩聲,低頭練習題目。 「對了,你選組了沒?」一段時間過去,沈瑋晨問道。 我才想起還沒問過她的建議。 「我還沒選耶,本來想要問問看你怎麼想的,但因為你生病所以沒機會。」 「我也還沒決定,但我應該會選自然組。」 「為什麼?」 「我爸媽都有讀過大專,但是都是念商的,結果弄到現在只能夠很辛苦的賣乾燥蔬菜。我想要找一份好一點的工作,以後才能給他們過好一點的生活。」沈瑋晨的聲音因為口罩有些模糊,但是堅定的語氣卻讓人難以漏聽任何字句。 畢竟我們在台灣。 自己的未來,未必只會有自己一個人。如果做錯了選擇,很有可能會有更多人要陪自己受罪。 我好像隱約知道自己想選擇的答案是什麼了。 每一個選項背後,可以輕鬆到底的路徑。但是,就算不輕鬆,我為何要害怕? 只要我想要,我猜我一定可以在走過萬水千山之後,改變世界的。 從書包裡拿出了選組通知單,我用黑色的墨水劃下了這個重要決定。 打勾。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18):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45735 -- 在下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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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組啊...原來每個人都有猶豫過 蝴蝶是很幸運的呢ˊˇˋ 雖然學姊覺得蝴蝶一臉應該要去自然組 但是蝴蝶還是跑來讀這裡了XDD 所以潺淵學長最後留在語資班嗎0.0? --在潛水鐘裡悠游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