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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說，要進廚房就不能怕熱。 在我莫名其妙的告白成功之前，我從來沒有對這句話有所體會過。 然而，在那個擁抱之後，我深深地明白為什麼當一個正常人有著一個明星伴侶時，只能小心再小心、低調再低調。 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字句，我眉頭深鎖。比起先前學長的信，這一封署名張寒寒的電子郵件，甚至把我小時候因為焦躁而咬指甲的習慣都給逼了回來。 「我先說清楚，如果不是因為瑋晨學妹，我今天沒有必要也不願意這麼鄭重地寫這封信給你。 先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寒寒，在國中時期的時候跟瑋瑋很要好，也可能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學妹的人。當然，我對她的生活還有過去都瞭若指掌，包括有幾個人追她，還有她過去發生過什麼事情。所以你也不用太驚訝為什麼我會有你的信箱，我甚至連你的出生年月日，星座血型，還有你的生活習慣都一清二楚。 假如我沒有告訴你，你應該不知道在你那天胡亂告白之前，總共有多少人在追學妹吧。看清楚，有九個、九個！其中還有不少人是高一和她同班的，甚至有人和她的默契好到可以用眼神溝通。假如不是你殺出來，告訴你，我們一群很關心學妹的學長姐一致看好那個男生而不是你。 她國中時被霸凌過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我比你們大一屆，和她國中同校，也看過她和裘裘的相處情況。老實說，她現在雖然好一點了，問題是每次提到一些關鍵字，她就會發作。對了，我的意思她有一點精神分裂症，一但開始想到過去的事情就會開始冷笑，連我們這群可以說是好朋友的學長姐也拉不住她。 雖然之前有一位江學長在聽瑋瑋講你們的事情後，一直很力挺你，但告訴你，我們這些學長姐看你不爽的也不少。很多學長本來想告白卻被你搶先，更是恨你入骨。所以我在這裡奉勸你最好對她好一點，不然可是有一狗票人隨時想要把她從你身邊搶走，尤其你是這麼不體貼的人。 你要問我為什麼說你不體貼嗎？先問問看你自己在語資班時做過什麼事情吧！你們之間的曖昧自己知道就好，為什麼沒事要讓別人發現，甚至看笑話？現在因為你們語資的女生在宿舍亂傳話，弄得瑋瑋壓力很大，我最近就看她發作了至少兩次。還好她以前班上的女生幫忙消毒封鎖，事情才沒有鬧大。話說你們班男生也滿大膽的嘛，糾察隊期末值勤時竟敢攔下她要她多照顧你，你知不知道他造成了瑋瑋多大的壓力！你要知道，這代表全世界都在用放大鏡看你們，問題是她不喜歡！ 唉，講了這麼多，既然瑋瑋喜歡你，那我個人就會支持你們。可以的話，我會給你多一點建議，希望你們可以過得好和過得長久。但學姐要說，希望你可以多尊重一點瑋瑋的感受，畢竟兩個人的世界不是你一個人爽就好！」 指尖一刺，我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左手中指的指甲不只被我咬個精光，甚至還透出了一滴血點。 但比起看完這封信的頭痛，指尖的小傷口根本算不上什麼。 沈瑋晨並不是什麼在電視上很活躍的大明星，但這封信讓我明白其實她的人脈網跟大明星根本差不了多少。 除了知道自己的感情背後有許多雙眼正虎視眈眈讓我無比不安以外，要如何解決老音和語資班對哈比人的關切也讓我覺得煩惱。 從最簡單的下手吧。 拿起手機，習慣把朋友電話號碼記在腦海裡的我迅速地打上了一串數字。 「邪魔歪道，找我幹啥？」按照慣例的冰冷嗓音。 「欸，找個時間出來聊聊吧。」 「今天晚上？」 「可以啊，在你家附近的公園？」 「OK。」 掛上電話，其實我不確定把他排在第一順位是不是一個好選擇。 畢竟他是冷冠音，冰山一樣讓人看不透的人。 在語資班後期，他基本上只和我有互動，其他時候不是睡覺就是蹺課。也因此我們兩個的關係急速升溫，私底下也互相到對方家裡作客和喝酒過，甚至還偶爾會交換手機看看彼此的秘密。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會有這樣女孩子般的互動，算是拜語資班的環境催化所賜。 可他會知道有沈瑋晨這號人物，卻也是在看過我簡訊後的意外產物。但我萬萬沒有想過老音竟然會在期末考那天把她攔下來說話。 再怎麼樣，硬著頭皮也得上。 雖然一邊是好友，另一邊是女友，讓我有點為難。 不過，一定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吧。 簡單和老音解釋了寒寒學姐的信後，他還是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灌酒。他曾經說因為家裡沒大人，心情一差就喝酒，所以酒量很好。看到這一幕我算是信了。 他手上那瓶可是酒精濃度百分之十五的伏特加調酒，而且是第三瓶，普通高中生應該一瓶就會倒了吧。 「嗯.....所以......」但要讓老音不再錯誤影響我和沈瑋晨的感情，雖然是為了自己的女朋友，我還是有點難以啟齒。畢竟，他的關心是出自於很純粹的友情，倘若連我都推開他，只怕他的孤獨會轉變成更大的反噬。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們之間的相處我從此不會再多說或多做什麼。」他冷冷地講，眼神則泛著更加冰冷的溫度。「那我就先回家了。」 當我還正想多說些什麼時，老音卻在短短幾秒內把酒灌完、摔碎酒瓶然後騎上腳踏車，幾乎是飆車的速度往他家的方向離開。 他果然生氣了吧。 其實我不知道在這份愛情和友情之間的衡量下，我該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倍感煩躁之際，我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把口袋裡的菸悄悄地放了一支在嘴角上叼著。 只差沒點火而已。 「媽的！」我拿出了打火機，再次荼毒起自己的肺。 我也騎上了自己的腳踏車，在發洩般地一陣瘋狂踩踏後，我來到了阿鯨他們總習慣聚在一起的小公園。果不其然，那群人依然躲在涼亭裡聊天打屁。 因為離我家也不過幾百公尺遠，加上有一群菸友一起玩鬧，讓我閒來無事時總愛往這裡跑。 「欸幹，你的菸頭燒到棉花了啦！」阿鯨介紹給我認識的朋友清泉一看到我走進公園，就連忙跑了過來，一面說著這句話。 我一聽，才發現棉花燃燒的臭味正一陣陣地灌入鼻腔，連忙把逐漸冒出火舌的菸蒂給吐出來，用力踩熄。 「厚，你在幹三小啦！抽菸也可以抽到這樣，白癡喔。」清泉忍不住罵道。但我知道這個來自海線高中的大男生沒有惡意。他只是因為在幫派盛行的大甲混久了，有些江湖味罷了。 「幹，煩啊。」我忍不住抱怨。 「是你女朋友怎樣了喔？」阿鯨也慢慢地晃到面前。 比起和老音那種女孩子一般的相處模式，我和這群菸友總是有話直說。雖然不至於還刻意把信裡的細節講遍，但我還算扼要地講了一下關於那封信的前因後果。 「幹，有夠麻煩。」帽子反戴的弈祐說，「還好老子讀一中，不用煩惱姐妹亂傳話。」 「啊冷冠音就這樣跑掉了喔？」阿鯨和老音有幾面之緣，算認識。一針見血地戳中了讓我心煩的一半主因。 「他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想太多，我只怕如果他假如對這件事越想越不爽，最後發起飆來不知道誰要倒楣。」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震撼力十足的顛倒音樂教室。 「幹，是兄弟就要相挺啊。」身上有刺青，剛滿十六歲就已經騎車到處跑的阿剛忍不住補上一句。 「我是覺得啦。」裡面最有老大氣質的清泉兩手舉了一下，示意要說話，其他人頓時安靜。「你就跟該講的人都講講看啦。以前同學不挺就算了，你那個冷什麼的應該可以理解你啦。」 我歪頭想了一下，這樣說也有道理。 老音雖然在面對藍鳥跟曹蘊嬋的過程中表現得很不理性，但大體上來說他也在許多事情上面給過我不少不錯的意見。 或許先給他一點時間和空間會比較好。畢竟某種程度上，他和沈瑋晨算是同一種人，如果有他在我身邊，說不準我可以把事情都處理得更加恰到好處。 轉念以後，其實心中的壓力也頓時少了一半。 我於是和這群作風比較不羈的朋友們一同抽了幾根菸，笑鬧地度過了大半的夜晚。 原來沒什麼不能克服，也沒什麼好煩惱的。就看自己怎麼想罷了。 -- 下一回：橘子色交響曲(20)：https://www.dcard.tw/f/literature/p/351431 -- 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