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十二星座‧不完美─最後一張相片(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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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牛座‧最後一張相片(37)(痞客邦:http://sky86888.pixnet.net/blog/post/372128032)

魏凡又一次離開後的週四早晨,我來到了位於南屯區的台中監獄。
不過監獄不是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我要去的是隔壁的看守所。
為期大約一週的假日,除了和亦慈去過一趟淡河岸喝咖啡,我基本上就是在家中忙論文計畫書的撰寫。
而與亦慈見面那天,我們聊了許多事情。她的話題基本上停留在北海道的蜜月自助旅行團上頭,而我則是告訴她自己許多近況。
除了在論文計畫書上,已經畢業的她給了我不少還不錯的著力點以外,她還特別拿出了另一件事來講。
「難怪我想說怎麼采晶就這樣人間蒸發了,原來是畏罪跑了。」
「唉,如果我謝師宴那天不要那麼懦弱,也許就不會弄得周揚跟采晶都得離開。」我想起兩位好友的離去,心裡還是既唏噓又歉疚。
「那不是你的錯,還不是謝采晶那個傻妞……唉,女人談起戀愛就是這副德性。」亦慈大口灌下刻意放涼的黃金曼特寧咖啡。「對了,所以你那個混帳前男友真的跟采晶也在一起過喔?」
「我覺得采晶講得不像假的啦,我沒問過傅子瑜。不過他媽媽最近打電話來,希望我去見他一面。」
「幹你娘,去三小?」亦慈皺起眉頭。「那種人渣還見他個屁?」
「我其實也不是很想去,但我聽他媽媽說,好像他這幾年一直都對我念念不忘,才會做出那種事情。」講到關鍵處,我還是忍不住開始抖腳。「我覺得,我和傅子瑜也該是真正畫下句點的時候了,所以或許我真的會去看守所一趟。」
「唉,幹,你想清楚就好。」而亦慈只得攤手。
於是,我還是驅車前往了台中看守所。
在看守所附近,我買了幾樣熱菜,然後在警務人員的帶領下先後完成會客登記、等候、寄菜後,終於來到了會客室。
第一次走進以前只會在法律劇中看到的會客室,我心情有些緊張。
隔絕內外的厚重玻璃、交談用的電話還有大陣仗的獄警待命,這些都象徵著法律的嚴峻和犯罪的代價。
過了一會兒,一名員警押著理了平頭的傅子瑜來到了我的面前。
始終沒有抬頭的他,在發現申請會客的人是我的那一刻,先是雙眼暴睜,而後看似恢復冷靜。
然後,我們先後拿起了面前會客交談用的話筒。
「我沒有想到你會來看我。」
「要不是我有事情想跟你弄清楚,還有你媽打電話來拜託我,我也不會來。」事先吞了藥,所以在見到這個人的時候,我並沒有失控。但我實在講不出什麼好話。
「嗯,不管怎麼樣,我真的很高興你可以來看我。然後……」
「怎樣?」
「我對不起你。」語畢,子瑜用力地用頭抵著桌子,還因此引來獄警的注意,要他不要鬧事。
「不管怎麼樣,法律會給你該有的懲罰。」
「我知道。雖然我媽幫我找了律師,不過我其實沒有打算讓自己減刑或上訴。」子瑜說道。「我覺得自己真的需要好好在牢裡冷靜一陣子,所以就算有易科罰金,我還是會選擇服刑。」
我沒有回答,只是咀嚼著他的話,讓心情變得更複雜了點。
「對了,你說想弄清楚什麼事情?」
「謝采晶跟你是怎麼回事?你媽說她要你大膽找回我又是怎麼回事?」
子瑜閉上眼睛,有些無奈地笑。
「瑾遷,雖然你外貌不出眾,但你也許不知道吧,你是個會讓人很難忘的女生。」
類似的話,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接著,大學和子瑜交往的往事,逐漸和眼前這個平頭男子重疊。
「學妹,你是個讓人很難忘的人,所以我已經忘不了你了。請你跟我交往吧。」這是子瑜告白那天講過的話。
一陷入回憶,我又想起了好多以前和他相處的畫面,但這次不是想起那些爭執的時刻,而是當年仍是情侶的甜蜜點滴。
記憶衝擊下,讓我沒有聽進去子瑜接下來說的任何一句話。直到三十分鐘的會客時間一到,我才恍若隔世地醒了過來。
找到自己的機車後,我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吹了好陣子的風。
和魏凡同居以來,他已經是第二次往北部跑了。而和上次一樣,他無法照他一開始所說的時間回來。
不過,他至少肯接電話,這點是我還願意讓他這樣做的最後底線。
但他如果接下來還繼續如此,我想我會很不諒解。
魏凡回台灣的兩個多月裡,儘管把我每年牽掛的思念給了卻了,但說得難聽點,一直讓我覺得不穩定、不放心。
我和他的相處並沒有任何問題,連架都沒吵過一次。與過去相比,他仍舊是有些魯鈍,但相當體貼的那個男孩。
可是我仍覺得自己對他像是霧裡看花那樣不了解。
總而言之,到了開學,距離他說自己會回來的日子已經過了七天左右,我還是沒見著他的蹤影。
「哇……人事大地震。」開學當天,對老師們來說,加班是絕對免不了的。不過亦慈這鬼才不知為何就是有辦法提早把手邊的事情完成,然後跑來我旁邊閒聊。
不只是周揚和采晶的離去,許多上了年紀的老師們似乎也都選擇了退休,加上部分的專任教師被學校徵召去當導師,整個專任教師辦公室的組成換了大半。
不過,有一個人還在。
「才第一天耶,真拼。」亦慈冷冷地瞥向不遠處的昆菁,而昆菁正積極地四處和新進的老師打關係。
「我沒辦法理解她的想法。」我說,然後繼續忙手邊的工作。
就采晶留的那封信還有我們平時的理解看來,煽動排擠最主要的首腦人物大概就是張昆菁了。背後的理由不明,只知道她是想跟亦慈對著幹。
身為一個老師,為何會有這種國中生也未必會有的幼稚心態,那不是令人想得透的。
無所謂,我已經不太在乎整個辦公室的人際關係如何了。既然清楚矛頭對準我的人只有已經離開的采晶,剩下的人無論是真心跟著昆菁起鬨,還是因為害怕也被欺負而加入的,都不值得我繼續想下去了。
埋頭苦幹之下,開學該忙的事情,還有新學期被學校派任當社團指導老師的雜務都弄一個段落了。
「呼……」我抬頭嘆了口氣。看見時鐘上的時間約莫是五點,心想應該還有點時間去忙論文計畫書的事情。
但我一轉頭嚇了一跳。
「怎麼了?」出現在我旁邊的是不知道已經站在那邊多久的賴尚謙。我看清楚是他之後問道。
畢竟他理了一個大平頭,跟先前那種壞學生喜歡的誇張髮型差了十萬八千里,我一時之間還認不出來。
「老師,對不起。」尚謙突然九十度鞠躬道歉,讓我完全無法想像他是幾個月前硬接下我巴掌的那個小流氓。
「為什麼道歉?」
「我哥哥跟我說,我的和解金是老師幫我湊來的,所以我很感謝,也覺得以前很對不起老師,想說跟老師講一聲。」
或許是在大難臨頭中看清自己先前當寶的那群「朋友」是怎麼回事了,尚謙的態度轉變得令人訝異。
不過,他畢竟是個孩子,如果真心願意改變,哪個老師不願意幫他一把呢?
「好啦,沒事了。」我拍拍尚謙的肩頭。「不過你要道謝的老師可多了,等我一下。」
然後我把湊和解金那幾個老師的名字寫在便條紙上,遞給尚謙。
「下次別再犯了,這件事就當個教訓吧。」
「好,謝謝老師。」尚謙又一次鞠躬。
「對了,你哥哥有考到大學嗎?」我問,但問題一出口我才想起亦慈先前提醒過我不要太過關注崇彬。
不過尚謙不疑有他,搖了搖頭:「他沒考上,但換了一個比較賺錢的工作,說要想辦法先存一些錢還給老師你們。」
果然是崇彬的作風。
「跟他說不用了啦,等你們真的沒有困難再說。」我當然這樣回應。「那就這樣囉,老師還有事情要忙,你回家小心點。」
「好,老師再見。」
換個一個工作嗎……
走到停車場的路上,我下意識地撥了魏凡的號碼。
當我注意到我正在打電話時,聽筒已經發出待接的嘟嘟聲了。
不過一聲、兩聲,魏凡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接起。
雖然我應該盡快趕到研究所上找老師討論計劃書的細節修改,可我並沒有立刻把電話切斷,繼續等他。
不知道響了多久,電話另一頭終於響起了接電話的喀喀聲。
隨後掛斷。
我嘆了一口氣,跨上機車,發動,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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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潺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