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軀體裡下著場雨，永無止境，永不停歇，直至我的靈魂腐爛死亡。 我曾無數次問過自己：「你在痛苦什麼？」 得到的答案卻無一例外是——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彷彿壟斷了痛苦的來源，可痛苦又實實在在存在，像是場連綿不斷的雨，潮濕、無解，連呼吸都是奢侈。 而靈魂被困在方寸之地，即使無奈地吶喊：「神啊」、「主啊」，卻還是無從得到解放，只能在空洞裡日復一日，最後哭泣也不由自己。 我同情它，卻無能為力，因為我既無法放它離開，又無法使它在虛無中得到解脫，我們相互折磨，形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 「你到底想怎麼做？」我問過它。 「我不知道。」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它也問過我。 「我不知道。」 遠方陰雲漸漸飄走，哭泣聲漸漸遠去。 你在想什麼？ 我不知道。 或許於我而言，軀體上是「我」，那個腐朽的靈魂也是「我」，可它們都不是我。 那我在哪裡？ 我不知道。 我站在原地，世界向前走。 我看著匆匆而過的人群，看著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能做的，只有無動於衷。 一切動力都無條件轉換成痛苦和麻木，做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只有淚水偶爾會不請自來，洇濕了我的床單，以及我的心。 報應接踵而至，我開始討厭人類，討厭死亡，討厭自然，討厭科技。 呼吸只是時間，不是我要做的，只是時間。 但是……但是…… 我不知道。 痛苦早已不是一種心情，而是一種狀態。 一種活著的狀態。 而存在的狀態是不需要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