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止觀卷第五([5]下)

摩訶止觀卷第五([5]下)
摩訶止觀卷第五([5]下) 隋天台智者大師說 門人灌頂記 ◎[6]第四、明破法遍者,法性清淨,不合不散,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破非不破,何故言破?但眾生多顛倒,少不顛倒;破顛倒令不顛倒,故言「破法遍」耳。上善巧安心則定慧開發,不俟更破。若未相應,應用有定之慧而盡淨之,故言「破」耳。 然破法須依門,經說門不同:或文字為門,《大品》明「四十二字門」是也;或觀行為門,《釋論》明「菩薩修三三昧緣諸法實相」是也;或智慧為門,《法華》云「其智慧門」是也;或理為門,《大品》明「無生法無來無去即是佛」也。依教門通觀,依觀門通智,依智門通理。理為門,復通何處?教、觀、智等諸門悉依於理;能依是門,所依何得非門?雖無所通,究竟遍通,是妙門也。三門置之,今但說教門。 三藏四門,先破見,後破思,亦俱破(云云)。通教四門,亦先破見,後破思,亦俱破。但破四住,不得言「遍」也。別教四門,次第斷五住,斯乃竪遍、橫不遍,並非今所用。今不思議,一境一切境,一心一切心。橫竪諸法,悉趣於心;破心故,一切皆破,故言「遍」也。餘門破不遍,則不須說。圓教四門,皆能破遍,所謂:有門、無門、亦有亦無門、非有非無門。今且置三門,且依空無生門。 無生門能通止觀到因、到果;又能顯無生,使門光揚。何者?止觀是行,無生門是教;依教修行,通至無生法忍,因位具足。《淨名》三十二菩薩各說入不二門,皆是菩薩從門入位,而無生為首。《大品》明阿字門,所謂「諸法初不生」,此證無生門通止觀到因,其義可見。止觀光揚無生門者,法不自顯,弘之在人。人能行行,法門光顯,使無生教縱橫無礙,觸處皆通,門義方成。譬如世人,門戶出入,有人、有位,門則榮顯。能譬既然,所譬可解。門通果者,《大經》云:「般涅言『不』,槃者言『生』;不生之義,名『大涅槃』。」又云:「定慧二法能大利益,乃至菩提。」《大品》云:「無生法無來無去,無生法即是佛。」《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且引三經,果義明矣。止觀能顯果者,果不自顯,由行故果滿;果滿故,一切皆滿。巍巍堂堂如星中月,照十寶山,影臨四海。果亦如是,無上無上,功高十地,汲引四機。《金光明》中佛禮骨塔,即其義也。 無生教門,竪攝因果,其義已彰;橫攝之意,今當說。《大品》云:「若聞無生門,則解一切義。初阿字攝四十一字,四十一字攝阿字,中間亦然。」橫竪備攝,其文如此。此意難見,更引《佛藏》示其相,次引《涅槃》釋其義,後說無生門破法遍。 《佛藏》云:「劫火起時,菩薩一唾,火即滅;一吹,世界即成。」非是先滅後成,秖一唾中,即滅即成。彼經明外用,內合無生門,即破遍,即立遍,破立不須二念。若內無是德,則外無大用。寄外顯內,其相如是。須識觀心者,眾生一期將訖,即是劫盡;三毒、三災,火為語端。以止止之,如唾滅;以觀觀之,如吹成(云云)。 《大經》釋義者,「不聞聞」一句有種種義。初云:「不生生、不生不生、生不生、生生。」按:此四句說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等法皆遍。 不生生者:「安住世諦,初出胎時,名不生生。」今解:「世諦」者,無明共法性出生一切,隔歷分別,故名「世諦」。「安住」者,以止觀安於世諦,即是不可思議境;觀行位成,故名「安住」。以安住故,名「託聖胎」。初開佛知見,得無生忍,名「出聖胎」。不見無明世諦,故言「不生」。獲佛知佛見,故名為「生」。《論》云:「諸法不生而般若生。」即其義也。此說自行無生忍位,因義成也。 經釋「不生不生」者:「不生不生,名大涅槃。」生相盡故,修道得故。今解:果由因剋,故言「修道得故」。斷德已圓,無明不生;智德已圓,般若不生,故言「不生不生」。此說自行寂滅忍,果義成也。因果既圓,即如《佛藏》所明一吹唾即滅即立,是其義焉。 經釋「生不生」者:「世諦死時名生不生。」今解:「世諦」者,無明是其根本,既破無明故言「世死」;世死故名「生不生」。此釋初句。初句上緣於理,智德成故,言「不生生」。此句下破於惑,斷德成故,言「生不生」。不生名雖同,事理大異。初句詺智慧開發為「生」;此句詺結業起動為「生」。生名雖同,而縛脫大異,莫迷名惑旨,須精識之!須精識之!初句如唾中吹,此句如吹中唾;唾吹一時,不可前後也。經重釋此句云:「四住菩薩名生不生,生自在故。」今解:先「生不生」,說自行之惑滅;重釋「生不生」,明化道之興。何者?菩薩斷四住時,破結業生,即能自在生,況斷五住耶?以劣顯勝,彌彰化道;二乘斷惑沈空,不能如此,故標菩薩也。惑滅顯唾;化興顯吹也。 經釋「生生」者:「一切有漏念念生故。」今解:此句明化用之所耳。菩薩何意不生而生?良由一切有漏眾生相續不斷,是故菩薩而起大悲,示自在生而度脫之。是為無生門攝自行因果、化他能所,皆悉具足矣。四住菩薩者,《地持》云:「從初發心住至十地,束為六住:一、種性住,二、解行住,三、淨心住,四、行道迹住,五、決定住,六、究竟住。」「種性住」者,若人無有種性,雖生善道,數退數進,不得在菩薩六人數中;若種性處成就,無有退失,數數增進,得是一人也。「解行人」是初地方便。「淨心住」是入初地,得出世間心,離凡夫我相障,故名「淨心住」。「行道迹住」者,[1]從二地至七地,住修道也。「決定住」者,八地、九地也;已得報行,不還不退,故名「決[2]定」。「究竟住」者,第十地,學行窮滿,故言「究竟住」也。經稱「四住名生不生」者,正是行道迹住。從二地[3]止,正是入假化他之位,處處現生而非實生,將別顯圓。初出胎時即能利他,化生自在,於圓義亦應無失。 經又六句:「不生生亦不可說,生生亦不可說,生不生亦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生亦不可說,不生亦不可說。」按:此六句明無生門破法遍。若破思議惑,用前四句;若破不思議惑,用後二句。何者?思議惑雖多,不出界內、外。界外惑附體生,故言「不生生」;界內惑是枝末,故言「生生」。此惑紛綸,並是所化之境,為此境故,施自在生。所化既不可得,何處有能化?能所俱亡,是故「不生生、生生俱不可說」。若破思議解,此解雖多,不出界內、外。界內解,止遣分段,故言「生不生」;界外解,雙遣分段、變易,故言「不生不生」。此解淺深,故有種種自行因果。理尚非一,寧有種種?今遍唾破,故言「生不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亦不可說」。 若破不可思議惑者,秖是無明。無明故生,生故無明;無明不可得,生亦不可得。今皆唾破,故言「生不可得」。若破不思議解者,秖是圓解。圓解始終,判出因果。理不遍圓亦非始終,那有因果?今皆唾破,故言「不生不可得」。將彼經意,釋無生門破法遍者,其義分明。 佛自釋六句:「云何不生生不可說?不生名為生,故不可說。」今解:「不生」者,法性也;「生」者,無明也。二乘證不生,猶受法性生,故言「不生名為生」。依佛此旨,知是界外附體之惑,不生[4]而名為生。生即顛倒,顛倒即不顛倒;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 「云何生生不可說?生生故生,生生故不生,故不可說。」今解:「生生故生」者,即是大生生小生,八相所遷有漏之法也。依佛此旨,知是界內有漏惑也。「生生故不生」者,因緣生法即空即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云何生不生不可說?生即名為生,生不自生,故不可說。」今解:「生即名為生」者,乃是諸法不生,般若生也。「生不自生」者,此般若生,不從[1]四句生。生不自生,是初句耳。具言:生不他生,生不共生,生不無因生。又般若生時世諦已死,無復有生;而生三界者,為緣故生,非業生也,故言「生不自生」。若般若生,若自在生,皆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據此意知,是界內之解也。 「云何不生不生不可說?以修道得故。」今解:「修道得」者,乃是極果所證;尚非下十地所知,豈可言說?據此知是界外之解也。 經云:「生亦不可說,以生無故。」今解:此破不思議惑。界內生生亦是生,界外不生生亦是生,祇是無明之生。生必託緣生;緣生即空即中,心行處滅,言語道斷,故不可說也。 經云:「不生不可說,以有得故。」今解:此破不思議解及界內之解亦是修道得故;界外之解亦是修道得故。得即詣理,理絕心口,故不可說也。佛以六句破諸法解惑,皆言不可說,彌顯無生門破法遍也。 依《佛藏經》前四句亦吹亦唾;後兩句結前吹唾耳。此六句專論於唾也。又《楞伽》云:「我從得道夜至涅槃夜不說一字。」佛因二法作如此說,謂:緣自法及本住法。「自法」者,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離言說、妄想、文字、二趣。釋曰:「緣自法」是證聖真諦實性也。「離言說、妄想」者,不可思議也。「離文字」者,離假名也。「離二趣」者,離說、所說,想、所想,名、所名也。「本住法」者,謂古先聖道,法界常住。如道趣城,道為人行,非行者作道;城由道至,非至者作城。經曰:「士夫見平坦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我及先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二夜不說一字。」 當知二法決定,非口言、分別所能變異。本法者,如理也;自法者,證[2]實。此義與《大經》四不可說意同。生生不可說者,本法不可說也;生隨順緣生,本法不可說也。生不生不可說者,即自斷法不可說也。不生生不可說者,即自智法不可說也。不生不生不可說者,即是究竟自證法不可說也。後二句,[3]一結生不可說,結本法不可說也;一句結不生不可說,結自證法不可說也。 《大經》云「十因緣法為生作因,亦可得說」者,今解:此即無生門遍立之義;亦如《佛藏》遍吹即成也。「十因緣」者,從無明支乃至有支,立諸法也。「立」有三義:一、立眾生,二、立機緣,三、立聲教。「立眾生」者,過去二因,現在五果,更互因緣而立五陰,假名眾生也。「立根機」者,過去或修行析行、體行、漸行、頓行,以行為業,無明潤之,致今五果。於此陰果更起本習,或起析愛取有,或起體愛取有,或起漸愛取有,或起頓愛取有。取有起故,得為機緣也。「立聲教」者,析愛取有起故,感三藏教,是為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生也。體愛取有,感於通教,是為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生不生作因,亦可得說,說生不生也。漸愛取有,感於別教,是為不生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不生生作因,亦可得說,說不生生也。頓愛取有,感於圓教,是為不生不生不可說;十因緣法為不生不生作因,亦可得說,說不生不生也。 眾生若立,一切惑法因果立,一切所化立;機、教若立,一切解行因果立,一切能化立。是為無生門一立一切立。故《大品》云:「若聞阿字門,則解一切義。」《佛藏》云:「一吹一切悉成。」此之謂也。如《地持》四種成熟,謂:聲聞種性、緣覺種性、佛種性、菩薩種性。無此四性,以善趣熟之。佛種性即此圓機,菩薩種性即此別機。彼文云:「菩薩種子,有佛、無佛,堪能次第斷煩惱障及智障。」豈非別機?聲聞種性當開之:別異善根,即三藏機;退大取小種性,即通機。彼四成熟,即此四種機緣義也。 問:上六句是無生門,一破一切破;十因緣法是無生門,一立一切立。上四句是無生門,亦破亦立;亦應有第四句,非破非立不? 答:《大經》十九卷初云:「十事功德不可思議,聞者驚怪,非難非易、非內非外、非相非非相、非方非圓、非尖非斜等。」即是第四句「非破非立」之文義。 問:若無生門攝一切法者,則無復諸門也。 答:無生門亦攝諸門,諸門亦攝無生門。欲依智德義便,故言無生門。此應四句:生門、無生門、亦生亦無生門、非生非無生門。一一門各有四門,四四十六門。若依斷德義便,應有滅門、不滅門、亦滅亦不滅門、非滅非不滅門。一一門各有四門,四四十六門。合三十二門。《大經》舉十五日月光增,正喻智德;十六日月光減,正喻斷德。月無增、無減,約白論增,約黑論減。實相無智、無斷,約照論智,約寂論斷。若無生門攝一切法高極,此竪攝一切法也。若無生門攝諸法廣遍者,即無生門橫攝一切法也。 問:無生門,門稱無生,其境、惑、智、斷等,悉應稱為無生,那忽言「無生生、生生、生自在故」? 答:此還助顯無生門。無生忍發,故言「無生生」;明其所化,故言「生生」;明其應用,故言「生自在」。還是無生門,即唾,故言「無生」;即吹,故言「無生生」等,彌顯無生門攝法遍耳。約《大經》釋「門」義竟(云云)。 ○次、明破法遍者,為三:一、無生門,從始至終盡其源底,竪破法遍;二、歷諸法門,當門從始至終盡其源底,橫破法遍;三、橫竪不二,從始至終盡其源底,非橫非竪破法遍。竪則論高;橫則論廣。竪來入橫,無橫而不高;橫來入竪,無竪而不廣。《法華》云:「其車高廣。」橫竪不二,則非橫非竪,故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一、無生門破法遍者,又為三:一、從假入空破法遍;二、從空入假破法遍;三、兩觀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破法遍。如此三觀實在一心,法妙難解,寄三以顯一耳。《大論》云:「三智實在一心,為向人說,令易解故,分屬三人。」《華嚴》亦有二意:宣說菩薩歷劫修行,彼為鈍根也;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所有慧身不由他悟,彼是利根也。《法華》唯一意:「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今欲借別顯總,舉次而論不次,故先三義解釋也。 從假入空破法遍,又為三:先從見假入空,次從思假入空,後四門料簡。[1]後見假入空,又為二:先明見假,次明空觀。 見惑附體而生,還能障體。如炎依空,而動亂於空;似夢因眠,夢昏於眠。夢若不息,眠不得覺;此惑不除,體不得顯。然見則見理,見實非惑。見理時能斷此惑;從解得名,名為見惑耳。見惑有四:一、單四見,二、複四見,三、具足四見,四、無言[2]見。 「單四見」者,執有、執無、執亦有亦無、執非有非無。於一有見,復起利鈍,謂有於我,我與有俱,恒起我心,與我相應,即是「我見」;以計我故,能生「邊見」;以我、邊故,破世、出世因果,即是「邪見」;執此為道,望通涅槃,名為「戒取」;謂此為實,餘皆妄語,不受餘見,名為「見取」;是己法者「愛」;非己法[3]故「瞋」;我解他不解生「慢」;不識有見中苦集為「癡」;猶豫不決為「疑」。如是十使歷欲界四諦:「苦」下具十;「集」下有七,除身、邊、戒取;「道」下有八,除身、邊;「滅」下有七,除身、邊、戒取;合三十二使。歷色界四諦,有二十八;無色亦爾,例除一[4]瞋。合有八十八使。 餘三見亦各具八十八使。若歷六十二見,見見各具八十八使。倒浪瀾漫,不可稱數;邪網彌密,障於體理。《五十校計經》云:「若眼見好色中有陰有集,見惡色中有陰有集,見平平色中有陰有集,乃至意緣法亦如是。一根有三,三中有六;六根具三十六;三世合百八。歷六十二見,八十八使,各各百八。」當知舉心動念浩然無際,昏而且盲,都[5]無見覺(云云)。 世講者,謂:「有」是見,「無」非是見;「亦有亦無」是見,「非有非無」非是見。此語違經負心。經云:「依止此諸見,具足六十二。」如汝解者,數則欠少。《中論》破自、他性,有是自性;對有說無,無是他性。若有若無皆是性,何意無非是見?又此無既非證理之無,寧得非見?諸外道本劫本見,末劫末見,介爾計謂是事實,餘妄語;增見長非,吾我毒盛;捉頭拔髮,構造生死。如長爪雖不受一切法,而受於不受,不識苦集;佛以一責,墮二負處。高著外道尚未免見,云何底下謬謂為是?今判此並屬單四見攝也。 「複四見」者,謂:有有、有無;無有、無無;亦有有無、亦無有無;非有有無、非無有無。此是複四見,於一一見具八十八使。若六十二見,見見又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上說。 「具足四見」者,有見具四者,謂:有「有」、有「無」、有「亦有亦無」、有「非有非無」。無具四者:無「有」、無「無」、無「亦有亦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具四者:亦有亦無「有」、亦有亦無「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具四者:非有非無「有」、非有非無「無」、非有非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非有非無」。是名具足四見。一句具八十八使;如是六十二見,見見具八十八使、百八等,如前說。 「絕言見」者,單四見外,一絕言見;複四句外,一絕言見;具足四句外,一絕言見。一一見皆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如前說。如是等,約外道法,生如是等見也。 又約佛法生見者,三藏四門生四見,通教四門生四見,別教四門生四見,圓教四門生四見。又一種四門外,各有絕言見。如是一一見中,各各起八十八使、六十二見、百八等惑,如前說。 復次,見惑非但隨解得名,亦當體受稱,稱之為假。假者,虛妄顛倒,名之[1]假耳。例前亦應言:單四假、複四假、具[2]足四假,一一各有絕言之假。依於佛法復有十六假,一一如前說。又於一一假中復有三假,謂:因成假、相續假、相待假。 法塵對意根生一念心起,即因成假;前念後念次第不斷,即相續假;待餘無心,知有此心,即相待假。上「因成」約外塵、內根;「相續」但約內根;「相待」竪待滅無之無,又橫待三無為之無心也。 開善云:「因兼二假,或亦過之。」明第三假起時,因上兩假,故言「因兼」;上假未除,後假復起,故言「過之」。此就心明三假也。又約色明三假,先世行業託生父母,得有此身,即因成假;從胎相續,迄乎皓首,即相續假;以身待不身,即相待假。又約依報亦具三假。如四微成柱;時節改變相續不斷;此柱待不柱,長、短、大、小等也。此是三藏經中隨事三假,委釋如論師。 但此名通用,不獨在小乘,大乘亦名三假。附無明起,如幻如化,但有名字,實不可得。鏡中能成之四微尚不可得,況所成之幻柱?柱尚不可得,況歷時節「相續」,以幻化長短「相待」,寧復可得?舉易況難而明十喻。「即色是空,非色滅空。」即此義也。是名大乘隨理三假。 又《釋論》明三種有:相待有、假名有、法有。「相待有」者,長因短有,短亦因長;此、彼亦爾。物東則以此為西,在西則東;一物未異,而有東西之別。有名無實,是為相待有。「假名有」者,如酪色、香、味、觸,四事因緣和合,故假名為酪。雖有,不同因緣之有;雖無,不如兔角、龜毛之無。但以因緣和合故有,假名為酪。又如極微色、香、味、觸,故有毛分,毛分故有毳,毳故有㲲,㲲故有衣,是為假名有。「法有」者,即是色、香、味、觸,四微和合,故名法有。 《論》又云「三假施設」,與三假云何? 答:別義不論,今通會之。法假施設,如「因成」;受假施設,如「相續」;名假施設,如「相待」。《論》云:「五眾等法是法波羅聶提。」五眾和合故名眾生;如根、莖、枝、葉,故有樹名,是「受波羅聶提」。用是名字取二法相,說是二種,是「名波羅聶提」。故知三假義同也。《瓔珞經》亦有三假之文。《大品》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即「因成」意。《大經》云:「如讀誦法,雖念念滅,亦能從一《阿含》至一《阿含》;猶如飲食,雖念念滅,亦能初飢後飽。」「相續」意也。《淨名》云:「說法不相待,一念不住故。」 當知三假之名大小通用,非但小乘名生死法以為見為假;如前說大乘亦名生死為見為假。所謂三藏四門生四見,見見有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云云)。通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別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圓教四門生四見,見見具三假、六十二見、百八煩惱等。 如來教門示人無諍法,消者成甘露,不消成毒藥。實語是虛語,生「語見」故,故於四門、十六門,起見、起假(云云)。 二、明破假觀者,即為三:一、破假觀,二、明得失,三、明位。觀又為四:一、破單,二、破複,三、破具,四、破無言。破單為兩:初略,後廣。 略者,若一念心起,於單四見中,必是一見;見即三假,虛妄無實。八十八使,浩浩如前說。諸惡彰露,具如後說。應當體達颺依炎,炎依空,空無所依。空尚無空,何處復有若炎、若颺?又如眠夢百千憂喜,本末雙寂畢竟清淨,是名為「止」。 又觀無明即法性,不二不異。法性本來清淨,不起不滅;無明惑心,亦復清淨,誰起、誰滅?若謂此心有起滅者,橫謂法性有起滅耳。法性無起,誰復生憂?法性無滅,誰復生喜?若無憂喜,誰復分別此是法性、此是無明?能觀、所觀猶如虛空。如此觀時,畢竟清淨。是為從假入空觀。信行利根一聞即悟;法行思已即能得解。 其鈍根者,非唯聞思不悟,更增眾失。故《中論》云:「將來世中,人根轉鈍,造作諸惡,不知何因緣,故說畢竟空。是故廣作觀法,說於《中論》。」今亦如是,為鈍根故,廣破單、複,訖至無言說見;通用龍樹四句破令盡淨。 若一念心起即具三假,三假如前說。當觀此一念為從心自生心?為對塵生心?為根塵共生心?為根塵離生心? 若心自生者,前念為根,後念為識;為從根生心?為從識生心?若根能生識,根為有識故生識?根為無識故生識?根若有識,根識則並,又無能生、所生。根若無識而能生識,諸無識物不能生識,根既無識,何能生識?根雖無識而有識性,故能生識者,此之識性是有?是無?有已是識,並在於根,何謂為性?根無識性,不能生識。又識性與識,為一、為異?若一,性即是識,無能、無所;若異,還是他生,非心自生。如是推求,畢竟知心不從自生。若言心不自生,塵來發心故有心生。引經云:「有緣思生,無緣思不生。」若爾,塵在意外,來發內識,則心由他生。 今推此塵為是心故生心?為非心故生心?塵若是心,則不名塵,亦非意外,則同自生。又二心並,則無能所。塵若非心,那能生心?如前破。若塵中有生性,是故生心;此性為有?為無?性若是有,性與塵並,亦無能所;若無,無不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塵生。 若根塵合故有心生者,根塵各各有心故合生心?各各無心故合生心?若各各有合,則兩心生,墮自他性中;若各各無,合時亦無。譬如鏡、面,各有像故合生像?各無像故合生像?若各有像,應有兩像;若各無像,合不能生。若鏡、面合為一而生像者,今實不合,合則無像;若鏡、面離故生像者,各在一方,則應有像,今實不爾。根塵離合,亦得如是。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合生。又根塵各有心性,合則心生者,當檢此性為有?為無?如前破(云云)。 若根塵各離而有心生者,此是無因緣生,為有此離?為無此離?若有此離,還從緣生,何謂為離?若無此離,無何能生?若言此離有性,性為有?為無?若性是有,還從緣生,不名為離;若性是無,無何能生?如是推求,知心畢竟不從離生。 《中論》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即此意也。若推因成假四句,求生不得,執性即薄。但有名字,名為心生。名不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不住,不住有四句;亦不不住,[1]不住無四句。故無住之心雖有心名字,名字即空。若四句推性不見性,是世諦破性,亦名「性空」;若四句推名不見名,是真諦破假,亦名「相空」。性相俱空者,是為總相從假入空觀也。故《中[2]論》曰:「諸法不自生。」如此用觀者,與《中論》意同也。 若根檢不得心,即是「內空」;塵檢無心,即是「外空」;根塵合檢不得,即「內外空」;離檢不得,即是「空空」;四性檢不得,即是「性空」;四句檢不得,即是「相空」;若就塵檢無十方分,即是「大空」;求最[3]上所以不得,即是「第一義空」;四句因緣不得,即「有為空」;因有為說無為,既不得有為,亦不得無為,即「無為空」;四句求心生元不得,即「無始空」;四句求心滅不可得,即「散空」;四句求心生滅不可得,亦不得心不生不滅,即「畢竟空」;三界無別法,唯是一心作,今求心不可得,即「一切空」;觀心無心,觀空無空,即「無所得空」;觀有見三假不可得,即「有法空」;觀無見三假不可得,即「無法空」;觀亦有亦無見三假不可得,即「無法有法空」。如此觀者,即與《大品》意同,是為十八種從假入空觀也。 若不悟者,轉入相續假破之。何以故?雖因成四破不得心生,今現見心念念生滅相續不斷,何謂不生?此之念念,為當前念滅,後念生?為前念不滅,後念生?為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為前念非滅非不滅,後念生? 若前念不滅後念生:此則念自生念,兩生相並,亦無能所。若前念有生性,生於後念,此性為有?為無?有則非性;無則不生如前。 若前念滅後念生者:前不滅生,名為自性;今由滅生,不滅望滅,豈非他性?他性滅中有生故生?無生故生?有生是生,生滅相違,乃是生生,何謂滅生?若滅無生,無何能生?若滅有生性,性破如前。 若前念亦滅亦不滅後念生者:若滅,已屬滅;若不滅,已屬不滅;若不滅合滅能生,即是共生。共生自相違,相違何能生?又若各各有生,即有二過;各各無生,合亦不生。若滅不滅中有生性者,為有?為無?若性定有,何謂滅不滅?若性定無,亦何謂滅不滅?此不免斷、常之失,還墮共過。 若前念非滅非不滅而後念心生者:為有此非滅非不滅?為無此非滅非不滅?若有,則非無因;若無,無因不能生。若無因有生性者,此性即因,何謂無因?若無,無不能生。 如是四句推相續假,求心不得。無四性實,執心即薄,但有心名字。是字不住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相續無性,即世諦破性,名為「性空」;相續無名,即真諦破假,名為「相空」。性相俱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說。是名「從假以入空觀」。 若不得入者,猶計有心待於無心,相待惑起,此與上異。因成,取根塵兩法和合為因成;相續,竪取意根前後為相續。竪望生滅,此是別滅,別滅則狹。今相待假,待於通滅,此義則寬。通滅者,如三無為,雖不併是滅而得是無生。待虛空無生而說心生,即是相待假。上既不悟,復因上惑共起此惑,故言「因兼」;上惑猶在,復起此惑,故言「過之」。又因兼者,無生法塵待意根生,亦是因成;因上假心來續相待,即是相續,故言「因兼」。過之者,上兩假不於通滅起惑,今約通起,豈非過之?釋既異舊,而借彼語示相待假相耳。 今檢此心,為待無生心生?為待有生心生?為待亦生亦無生而心生?為待非生非不生而心生? 若待無生而生心者:有此無生?無此無生?若有生可待,還是待有,何謂待無?有有相待,即是自生。若無此無生,無何所待?若秖待此無無而生心者,一切無無亦應生心。無望於有,無即是他生也。又無生雖無而有生性,待此性故而知有心。此性為已生?為未生?若已生生,即是於生,何謂為性?性若未生,未生何能生? 若待生而心生者:生還待生,長應待長;既無此義,何得心生?若待生無生故有心生,如待長短,得有於長。此墮二過。各有,則二生並;各無,全不可得,如前。 若待非生非無生而有心生者,《論》云:「從因緣生尚不可,何況無因緣?」又此無因為有?為無?若有,還是待有;若無,還是待無;何謂無因?若言有性,性為有?為無?性若是有,為生?非生?若生,已是生,何謂為性?若無生,云何能生? 如是四句推相待假,求心生不可得,執心即薄,不起性實,但有名字。名字之生,生則非生。是字不在內、外、中間,亦不常自有;是字無所有。求性不可得,世諦破性,是名「性空」。求名不可得,真諦破假,是名「相空」。復次,此性相中求陰入界不可得,即是「法空」;性相中求人我知見不可得,名「眾生空」;乃至作十八空,如前說。是名「從假入空」,慧眼得開,見第一義。 非但有見三假惑除,一切見惑無不清淨,正智現前。是名無生門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無生門。若不悟者,當善用止觀巧破見假,信、法迴轉,成方便道,伏於有見;無量煩惱悉皆被伏。伏故名「善有漏五陰」也。以被伏故,有見不起,度入無見計中,如後破。 夫破見之由聞思不定。若上根人聞觀於生,知生無生,破執得悟;中根執輕,成伏見方便,善有漏五陰;下根執重,猶懷取著,聞破生不得生,謂無生是實,更起無生見。又當總別破之。 總破者,如《大品》云:「識無生尚不可得,何況識生?」又「識生尚不可得,何況識無生?」生與無生俱不可得。《楞伽經》中又廣破無生見。然無生之理非識所知,云何謂情?捨有緣無,如步屈蟲,又似獼猴。不應虛妄執此見著。是為總破。 別破者,行人用止觀破因成三假,不得性相,泯然入定,不見內外,亦無前後,無相形待。寂然定住,或豁亡身心一切都淨,便發此無心,自謂得無生止觀,定慧已成,而起見著。著此空想,諸佛不化。何故不化?觀心推畫,發一分細定,生一分空解。此是空見法塵與心相應,何關無生?《釋論》簡外道、佛法二俱觀空,云何有異?外道愛著觀空智慧,即是向者所發空塵,謂為涅槃。即有能觀者,能觀者便成身見;身見故,即有利鈍十使乃至八十八等,生死浩然,如前說。如是罪過皆由空塵而起,障真失道,豈會涅槃?是名外道觀空。 佛弟子觀無生,若發空心,空心生時即知是愛,何者?生名愛法,愛法即是無明,無明生我見等八十八使,一一皆具三假之惑,終不執謂是真無生。云何三假?良由上來有見三假被伏,度入無見。無生法塵對意根,一念空心生,即因成假;以生心滅故,無生心生,是相續假;豁爾無生待於有生,是相待假。 當推此無生心生,為意根生?為法塵生?為合?為離?若意根生者,為根生?為識生?若根生,為根中有識故生識?為無識故生識?若根有識,為是根?為非根?識若是根,則無能所;根若無識,何能生識?若根有生識之性,此性為有?為無?性若有者,識性與識為一?為異?若一,性即是識;若異,異何能生?自生中檢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若由塵起無生心者,塵為有心?為無心?若有心,則無能所;若無,無不能生。又塵為一?為異?一則無能所;異則不能生。檢他心不可得,具如上說。 若根塵合,有無生心生者,此有二過,如前說(云云)。 又離根、離塵,有無生心生者,從因緣[1]尚不可得,何況無因?如前。 當知無生之心,不自、不他、不共、不離,無四性;無四性故名「性空」。性空即無心,而言心者,但有名字。名字不在內、外,是名「相空」。乃至十八空,如上說。是為從假入空見第一義。非但無見假破,上惑下障一切皆除,得正智慧。若未去者,勤用止觀善巧修習,信、法迴轉,成方便道,伏於苦集;所有陰界入等八十八使皆悉被伏。以被伏故,名「善有漏」也。勤修力故,無見中假不[1]復得起,度入有無假中,如後破(云云)。 次、破亦有亦無見三假者:行人善用止觀伏無見惑,無假不起。或進一分定慧,豁發亦有亦無與心相應,即便謂言:「若無心者,誰知無生?無生是無,知即是有。」發此心時,受是亦有亦無見,謂是事實,堅著不可捨,不知過患。如長爪自謂有道,實是苦集,不能識故。佛點示之,即便得悟。發見之人亦復如是,迷此見毒,不識正真;若聞指示,執心颯解。 云何指示?《大品》五受皆不受,汝云何受是亦有亦無法塵,豈非受陰?緣此像貌,行用此法了別此法,四陰宛然。如此受、想皆名污穢,是見依色陰。又意根受是亦有亦無法塵,即是界;根塵相涉,即是入。是名苦也。又我能行、能受、能知此法假名,即起「我見」;我見既生,即有「邊見」;若撥因果是「邪見」;計此為道是「戒取」;計為涅槃是「見取」;違「瞋」,順「喜」,我解「慢」他;不識苦集即「癡」,後當大「疑」。如是等十使,歷三界,具八十八,違於實道,順於生死,悉於亦有亦無見心中生。又此見心即備三假,例前可知。 今破此見三假者,還用四句,一一例前可解。如是破已,三假四句陰入皆無實性,即是「性空」;但有名字,名字即空,是名「相空」。性相既空,乃至十八空,如上說,即是入第一義,正智現前。若不入者,善用悉檀,信、法迴轉,巧修止觀,伏於諸見,令成方便,善有漏法。亦有亦無見雖伏不起,仍度入非有非無見中,如後破。 次、破非有非無見者:上勤用方便伏有無見,豁然更發,離有無心。所以者何?心若定有,不可令無;心若定無,不可令有,云何乃謂亦有亦無?若不定有,則非有;若不定無,則非無。非有者,非生也;非無者,非滅也。出於有無之表,是名「中道」,與《中論》同。何以故?前有見,是因緣生法;無見,是即空;亦有亦無,是即假;今是即中。 堅著此心,計以為實,是人能起無量過患。何以故?汝謂此心為實者,乃以虛語為實語;生語見故,故非真實。若真實者,此心應是常、樂、我、淨。此心生滅,故非常;受此心,故非樂;不自在,故非我;污穢,故非淨。我心生故,是「身見」;身見有無,未免非有非無,如屈步蟲,是名「邊見」;謂非有非無見以為中道,通諸生死,是愚癡論,非道非字謂是道字,是名「戒取」;謂非有非無心為涅槃,具陰界入利鈍等使,是名「見取」。謂非有非無以為正法,乃破一切世間因果,故名「非有」;破一切出世間因果,故名「非無」。破正見威儀尚不當世間道理,云何能當出世道理?「寧起我見如須彌山,不惡取空。」不正為正,是名「邪見」。若順歎,則「愛」;違毀,則「瞋」;不識此心毒草、藥王,則「癡」;自擅陵他,則「慢」;後當大「疑」。略過有十,廣不可盡。如是等過,皆從非有非無見心中出。又一一過悉具三假,如前(云云)。 若破此見假,還用前四句止觀逐而破之,如前(云云)。復次,點出諸見五陰者,是示其苦;點出十使者,是示其集;用止觀破者,是示其道;諸見若伏、若無,是示其滅。夫一切外道邪解,佛法僻計無量過患,皆用四諦破之,無不革凡成聖。如來初說《阿含》四諦之力尚能如此,何況大乘三種四諦,何所不破耶?若非有非無見破者,一切諸惑亦悉斷壞,發正智慧。是名從假入空見第一義。若不入者,當用止觀,信、法迴轉,善巧四隨,方便修習,伏諸見惑;執心即薄,住方便道,成善有漏法。此見不起,度入無言說中,如後破(云云)。 所以節節說見過者,殷勤行人,令於觀心善識毒草,明解藥王。若得此意,終不謬計也。章節雖煩,番番不雜。能了此者,可與論道;兀然如盲,若為識乳? 次、破無言說見假者:若能如上破者,或進發定慧,豁然明靜。復起異解,謂:「適有此有,即有生死;四句皆假,虛妄不實;理在言外,絕於四句乃是無生。」謂出四句,實不出也。略有三種四句外:一、單,二、複,三、具足。若謂理在言外者,乃是出單四句外,不出複見第二句,亦不出具足見初句。故知見網蒙密,難可得出。《法華》云:「魑魅魍魎處處皆有。」複、具諸見,一一皆有三假、苦集;破假之觀皆如上說。若人能於諸見修習道品,皆應節節得悟,從假入空見第一義。若未得入者,單、複、具足一切諸見悉皆被伏,成善有漏五陰,見不得起,或進發禪解。 又復言出單、複、具足四句之外,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泯然清淨,即是無生絕言之道。如此計者,還是不可說絕言之見,何關正道?徒謂絕言,言終不絕,何以故?待不絕而論絕,絕還是待;待對得起,不應言絕。如避虛空,豈有免理? 又竪破不絕者:心不絕故,無言見具起一切生死因果,云何稱絕?上來節節皆有橫竪兩破。於一有見,是橫破;重累四見,是竪破。因戒假是橫破;相續假是竪破;相待假是亦橫亦竪破;總破是非橫非竪破。大途秖是橫破,今當竪破。 汝執心是有,有即是生,汝是何等生?為是五停、總別念處、煗頂忍世第一生?為是苦忍真明生?為是重慮思惟生?為是乾慧似道生?為是八人見諦生?為是神通遊戲誓扶習氣生?為是三賢伏道似解生?為是十聖真解生?為是鐵輪似道生?為是銅輪真道生?為是遍法界自在生?用此諸生,勘汝執心,全無氣分;而言非見,孰是見乎? 若計心是無生,無即不生,汝是何等不生?為是見不生?為是思不生?為習氣不生?為塵沙不生?為無明不生?為業不生?為報不生?為行不生?為理不生?世人云不生,不生即是佛;秖道是法佛。今釋此語即是三佛:理不生,即法佛;無明不生,即報佛;塵沙、見、思不生,即應佛。又無明不生,即法佛;見思不生,即報佛;塵沙不生,即應佛。又業行位不生,即應佛;智業不生,即報佛;理不生,即法佛。又應佛從緣因生;報佛從了因生;法佛從正因生。三佛生即無生;無生即三佛生。 「若聞阿字門,即解一切義。」云何秖作一解耶?利[A8]钁斵地,徹至金剛;聞一不生,遍解法界不生。將諸不生,勘汝執心,了無一分,非見是何?有人難《中論》云「不生不滅」未會深理。何者?煩惱是生法,三相遷謝是滅法;秖不此生滅,故言不生不滅。但是入空,不見中意。《中論》師解云:「不生不滅者,不不生、不不滅,以顯中道。」此解扶中,而傷文失義。何者?龍樹之意,兼通含別,故言「不生不滅」。不生者,不二十五有之生,不三相遷滅之滅,能破二十種身見,成須陀洹乃至無學。豈非兼申通意,亦兼三藏意?若生、若滅皆屬於生;涅槃但空唯屬寂滅。不此之生,不此之滅,雙遮二邊,豈非含別之意?若生滅是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即空故不生,即假故不滅,不生不滅即是中道。按文解釋,兼二,含別顯中,四義宛然。龍樹之巧,以「不生不滅」一句,廣攝諸法,乃會摩訶衍耳。若開脣動舌,重吃鳳兮之聲;抽筆染毫,加於點淰之字;秖得一意,全失三門。懸疣附贅,雖欲補助,還成漏失。 今解不生一句,何啻含於四義?且略出十不生、不不生意也。一者、一切法可破可壞,一切語可轉;非有非無,絕言離句。無一法入心,是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雖情謂不生,而實是生。如非想謂言無想,而成就細想。此乃邪見外道之不不生也。 二者、犢子道人,計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此是一不生;不生亦不生,故名不不生。若三藏二乘,斷三界見思,一不不見,一不不思,故名不不生,而習氣猶生。若三藏佛,正、習俱盡,名不不生。一不不正,一不不習,故言「不不生」。此析法不不[1]生。若通教,體見本不生,體思本不生,故言「不不生」。《思益》云:「我於無生無作,而得作證。」二乘雖體不見思,而習氣猶生。通教佛坐道場,正習俱盡,亦是不[2]不生。此乃分段不不生耳。若別教人,斷通別惑,一不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此一品一分、二品二分不不生耳;上分猶生。若別教佛,上分盡,名不不生。此猶是方便權說不不[*]生。若圓人,一不不通,一不不別,名不不生。猶居因地,猶有上地行、智、報等生在。若妙覺智滿,其智更不生;無明究竟盡,惑更不生;行、智、報等,畢竟不不生。又真理極故,一不不生;圓理極故,一不不生。又理本本不生,今亦不不生。若作單不生語,攝法亦盡,如前說。若作不不生語,攝法亦盡。汝作不生,齊何處不生?汝作不不生,復齊何處不不生?他尚不識外道不不生,況識最後不不生?那得不愜是見?當苦破之。 竪破亦有亦無見、非有非無見,如上菩提心中,釋名絕待中示其相也。若謂心亦生亦不生者,為是何等亦生亦不生?為是見不生而真生?為是思不生而真生?為是習不生而真生?為是塵沙不生通用生?為是無明不生中道生?為是內業不生外業生?為是內報不生外報生?為是小行不生大行生?為是偏理不生圓理生,而言亦生亦不生?若非如此等亦生亦不生,非見何謂? 若言心非生非不生者,為是何等非生非不生?為是析斷常非生非不生?為體斷常非生非不生?為是八地道觀雙流非生非不生?為是初地破生死得涅槃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地後果非生非不生?為是初住雙遮二邊非生非不生?為是十行增進中道非生非不生?為是十迴向非生非不生?為是十地非生非不生?為是妙覺極地非生非不生?既非此等非生非不生,非見是何? 若絕言者,絕言甚多,是何等絕言?單四句外亦稱絕言;複外、具外亦稱絕言。如婆羅門受啞法者,亦是絕言;又長爪一切法不受,亦是絕言;犢子云:「世諦有我,我在不可說藏中。」不可說亦是絕言。三藏入實證真,亦不可說。故身子云:「吾聞解脫之中,無有言說。」三藏解脫凡有四門入實,即有四種不可說;通教三乘人同以無言說道斷煩惱,亦有四門不可說;別教人觀常住理無言無說,亦有四門不可說;圓教不可宣示,淨名杜口、文殊印之,此亦有四門不可說。不可說眾多,汝所計不可說,為是何等?汝尚不及犢子不可說,何況三藏四不可說?何以故?犢子謂不可說為世諦,不計為涅槃,汝計為實,故知不及犢子。犢子尚是見,汝寧非見?為此見故,廣起煩惱浩然,如前說。 更重破絕言者,汝謂絕言在四句外,今明十種四句,汝之絕言在何等四句外?十種者:一往四句、無窮四句、結位四句、襵牒四句、得悟四句、攝屬四句、權實四句、開顯四句、失意四句、得意四句。 「一往四句」者:凡聖通途皆論四句,此意可知。「無窮四句」者:四四瀾漫無貲,如四十八番中示其相(云云)。「結位四句」者:分齊四句,剋定是非,如單、複、具足等,住著不亡,即凡夫四句;若無句義為句義,是聖人四句。「襵牒四句」者:結凡夫四句牒為有句;牒二乘為無句;牒菩薩為亦有亦無句;牒佛為非有非無句。「得悟四句」者:隨句入處,即成悟入之門;四句即成四門。「攝屬四句」者:隨諸句門悟入何法,以法分之,屬諸法門也。「權實四句」者:諸法四句之門,三四為權,一四為實也。「開顯四句」者:開一切四句,皆入一實四句。若入[1]實四句皆不可說也。佛教四句齊此。「失意四句」者:執佛四句而起諍競,過同凡夫也。「得意四句」者:菩薩見失意之過,作小大論,申佛兩四句,破執遣迷,則有得意四句,作論之功息矣。 若不愜是絕言見者,前諸四句,汝出何等四句外而謂理在言外耶?前橫破四句,今竪破四句之言外也。 今世多有惡魔比丘,退戒還家,懼畏驅策,更越濟道士。復邀名利,誇談莊老,以佛法義偷安邪典,押高就下,推尊入卑,概令平等。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均齊佛法不可說示;如蟲食木,偶得成字。檢校道理,邪正懸絕;愚者所信,智者所蚩。何者?如前所說,諸生、諸不生、諸四句、諸不可說,汝尚非單四句外不可說,何況複外?何況具足外?何況犢子耶?尚非犢子,何況三藏通別圓耶?諸法理本往望「常名」、「常道」,云何得齊?教相往望,已不得齊,況以苦集往檢,過患彰露,云何得齊?況將道品往望,云何得齊正法之要? 本既不齊,迹亦不齊。佛迹世世是正天竺金輪剎利;莊、老是真丹邊地小國,柱下書史、宋國漆園吏,此云何齊?佛以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纏絡其身;莊老身如凡流,凡流之形痤小醜篾。經云:「閻浮提人,形狀如鬼。」云何齊佛?佛說法時放光動地,天人畢會叉手聽法;適機而說,梵響如流,辯不可盡。當於語下言不虛發,聞皆得道。老在周朝,主上不知,群下不識,不敢出一言諫諍,不能化得一人;乘壞板車出關西,竊說尹喜,有何公灼?又漆園染毫題簡,句治改足,軋軋若抽;造《內、外篇》以[2]規顯達,誰共同聞?復誰得道?云何得齊?如是不齊,其義無量,倦不能說。云何以邪而干於正? 復次,如來行時,帝釋在右,梵王在左,金剛前導,四部後從,飛空而行。老自御薄板青牛車,向關西作田;莊為他所使,看守漆樹。如此舉動,復云何齊?如來定為轉輪聖帝,四海顒顒;待神寶至,忽此榮位,出家得佛。老仕關東悋小吏之職,墾農關西,惜數畝之田;公私怱遽,不能棄此,云何言齊? 盲人無眼信汝所說,有智慧者愍而怪之。是故當知,汝不可說是絕言之見,三假具足,苦集成就,生死宛然,抱炬自燒,甚可傷痛!若破此見,如前所說(云云)。 復次,外人或時用「道可道非常道」為絕言,破《中論》「不生不滅」,云是第四句,絕言出過四句。一往聞語,謂言出過,理則不然。言「不生」者,見心不生,既不生,即不滅,故言「不生不滅」。絕言見心,生一切愛、見、疑、慢,云何以生滅破他不生不滅?愚癡戲論,不應如此。 又問:起不生不滅見,此復云何? 答:應有六句:絕言破不生不滅、不生不滅破絕言、絕言修不生不滅、不生不滅修絕言、絕言即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絕言(云云)。一切凡夫未階聖道,介爾起計,悉皆是見。以有見故,三假苦集煩惱隨從;魚王、貝母眾使具足;結業蕪蔓,生死浩然。一人經歷尚無邊畔,何況多人?當知見惑大可怖畏,勤用止觀而摧伏之。 若起單見,用止觀四句逐體破之。若避單入複,避複入具,避具入絕言,無趣薳起,止觀逐之,無遠不屆,常寂常照,治之不休。如金剛刀,所擬皆斷,取悟為期。能如是觀,雖不發真,諸見被伏,成方便五陰。若得入空,眾見消盡。故初果所破,如竭四十里水,功夫甚大。恐聞者生疑,略斷三結,餘殘不盡,如一渧水。思雖未盡,見已無餘。從多為言,亦得明破法遍也。 問:從假入空破無量見,下二觀復何所破? 答:入空之觀破見及思,束而言之,秖是破有;次觀所破,秖是破無;中觀所破,雙非二邊,正顯中道。故《釋論》云:「有無二見滅無餘,稽首佛所尊重法。」故知諸見縱橫尚不為第二觀所破,云何謬謂為真法耶? 問:束生死為有,束二乘為無。有見縱橫無量,無亦應然? 答:凡夫妄計,觸處生著,是故「有」多。二乘已斷見、思,無復橫計,唯證於空;大乘破之,名為「空見」耳。 二、料簡得失者。 問:如此止觀,隨逐諸見,有何得失? 答:當四句料簡:一、故惑不除,新惑又生;二、故惑除,新惑又生;三、故惑不除,新惑不生;四、故惑除,新惑不生。一、譬如服藥,故病不差,藥更成病;二、所治病差,而藥作病;三、病雖不差,藥不成妨;四、故病既差,藥亦隨歇。前二種是外道得失相;後二種是佛弟子得失相。 所以者何?本用止觀治生死惑,而貪欲之心都不休息,因此止觀更發諸見,破因、破果無所不為,是則「故惑不除,而新惑更起」也。二、修止觀時貪求衣食諸鈍煩惱息而不起;忍耐寒苦、刀割香塗,不生憎愛;財物得失,其心平等;而執見之心甚可怖畏。如渴馬護水,搪揬破壞,撥無因果。是則「故惑去,而新惑生」。此兩屬外道,愛處生愛,瞋處生瞋。若學止觀墮如此者,同彼外道也。三、佛弟子修此止觀為方便道,深識見愛無明因緣,介爾心起即知三假,止觀隨逐破性破相。雖復貪瞋尚在,而見著已虛;六十二等被伏不起。是名「故惑不除,而新惑不生」。是為方便道中人也。四、若能如此,三假四觀逐念檢責,體達虛妄,性相俱空,豁然發真,即得見理。非唯「故病永除,新病不發」,是為入見諦道成聖人(云云)。 三、明破見位者:若修此方法,明識四諦,巧用觀慧,諸見被伏者,依三藏法是總別念處,正伏四倒;四倒不生,煖即得發,成方便等位;進破諸見,發真成聖,即初果位也。若依通教伏見之位,是乾慧地;若得理水沾心,即成性地;若進破見者,即是八人、見地位也。若依別教伏見者,是鐵輪十信位;破見,是銅輪十住位。若依圓教伏見,是五品弟子位;破見,是六根清淨位。 斷伏名同,觀智大異。三藏觀思議真,析法觀智伏斷。通教觀思議真,體法觀智伏斷。別教雖知中道,次第觀智伏斷。圓教即中,一心觀智伏斷。不可聞名仍混其[1]義。 問:若伏見假入賢位者,故惑雖未差,新惑不應生;那得修止觀時,有諸見境發? 答:此發宿習。宿習之見還是故惑,如人服藥,藥擊宿病;宿病既動,須臾自差,非是藥為新病也。 問:何不直明別、圓入空破假位,而明三藏、通教等入空位[2]為? 答:上明修發、不修發、十境交互等,欲示行人淺深法故,敘諸位耳。又欲明半、滿之位,令行者識之耳。又半字入空法,悉是別、圓助道方便。又多僕從而侍衛之,即其義也。又豈離方便而別有真實?即此半字而是滿字。故云:「二乘若智、若斷,即是菩薩無生法忍也。」 體假入空結成止觀義者:諸見輪息,一受不退永寂然,名為「止」;達見無性,性空、相空,名為「觀」。見真諦理,名為「不生」。理既不生,理亦不滅是為不生不滅,名「無生忍」。又見惑不生,名「因不生」;不受三惡報生,名「果不生」。因果不生,亦復不滅,不生不滅,名「無生忍」。是為無生門通於止觀,亦是止觀成無生門。從假入空破見惑遍竟。 摩訶止觀卷第五[3](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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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昇和談戒色---7〉 我們戒色也應該戒熬夜,盡可能晚上11點前就睡覺,不要很晚了還不睡覺,長期累積下來會使身體變差,有熬夜習慣的話也應當戒掉,不熬夜才能有好身體。 我們戒色不應該嫉妒別人,看到人家戒色了200、300天,或者是很多年,不要因為自己沒有這種成就就嫉妒別人,我們應當隨喜人家戒色戒得很好的這個優點,也可以看看人家為何戒色成功,學習人家的優點,學習人家善的品質,不過我們看別人時,不要把人家的缺點和惡法也學進來心中,這樣子會害自己墮落,別人也許有一些優點可以學習,但若是缺點的部分不應該學習。同時我們不要看到別人戒色戒得很好就想破壞別人,不要發情色的東西去影響別人戒色,這是造惡業,甚至可能下地獄的。 我們戒色也不要傲慢自大,如果我們傲慢自大,可能會導致我們戒色無法順利。因為傲慢就會使我們心態失衡,原先戒色戒得很好也可能重新破戒,或者是因為傲慢而無法穩定戒色,應該保持謙卑的心。 複習一下戒色應該戒哪些東西?不自慰、不磨床自慰、不手淫、不觀看情色、不婚前性行為、不婚外性行為、不性交易、不談論情色的東西、不意淫別人、不性侵別人、不散播情色的東西、不性幻想、不使用一些物品來發洩性慾、不貪愛帥哥美女、不貪愛男生女生、不墮胎、不偷竊別人的衣物來發洩性慾。 戒色戒色戒色。 註:曾有人問我可否轉載我的文章?要轉載直接轉載就可以了,也不必註明出處和作者,一起累積功德,隨喜。